第三腳。
門開了。
我聽到他走進臥室，拉開床頭柜的抽屜，翻到地上。
然后是床墊被掀起又落下的聲響。
"藏哪了……"
他轉向衣柜。
推拉門被猛地拉開。
我蜷在角落里，頭頂壓著一件顧臨川的羽絨服，不敢抬頭。
衣架被一件件撥開。
我感覺到有什么東西掃過我的頭發。
然后，停了。
"出來。"
那個聲音近在咫尺，冷冰冰的。
"我看到你了。"

他一把扯開那件羽絨服，拽著我的胳膊把我拖了出來。
我摔在地板上，手機飛了出去，滑到了床底下。
他拎著我的衣領把我提起來。
借著窗外路燈透進來的光，我終于看清了他的臉。
跟顧臨川一模一樣。
眉眼，鼻梁，下頜線，甚至左眉尾那顆小痣都一樣。
但那雙眼睛完全不同。
顧臨川看我的時候，里頭永遠帶著笑。
這雙眼睛里沒有任何溫度。
"存儲卡在哪？"他問。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別裝。"他把我推搡到墻邊，從腰后抽出一把折疊刀，彈出刀刃，抵在我的脖頸側面，"你丈夫從昆明帶回來一張存儲卡，里面的東西對很多人來說非常重要，你把它交出來，我轉身就走，不交，你今晚就跟他團聚。"
刀尖壓著皮膚，涼颼颼的。
"我真的不知道。"我的聲音在抖，"他出差十天，一個字都沒跟我提過什么存儲卡。"
"不知道？"
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那你解釋一下，為什么你剛才不開門？你已經知道他出事了，對不對？有人告訴你了。"
"我……"
樓下傳來警笛聲。
由遠及近，越來越響。
他臉上的表情變了。
手上的刀松了半寸。
我抓住這半秒，抬膝狠狠頂了他一下，他吃痛彎腰，我從他胳膊底下鉆出去，抄起床頭柜上的鬧鐘砸了過去。
鬧鐘砸中他的肩膀，彈到地上摔成了兩截。
他罵了一聲，舉著刀沖我撲過來。
"**，別動！"
臥室門口沖進來兩個穿制服的人。
那個男人回頭看了一眼，轉身就往窗戶方向跑。
"站住！"**追過去。
他翻上窗臺，一腳蹬在外墻的空調架上，縱身跳到了隔壁陽臺。
等**沖到窗口的時候，他已經翻過了隔壁的護欄，幾個起落消失在了樓下的綠化帶里。
"他跑了。"一個**對著對講機喊，"嫌疑人從7樓陽臺翻窗逃跑，往小區北門方向，請各卡口注意攔截。"
另一個**走過來扶我。
"沈女士，您沒受傷吧？"
"沒有。"
我靠著墻滑坐到地上，全身都在發抖。

在***做完筆錄，已經是凌晨四點半。
筆錄里我把那個男人說的每一句話都復述了，包括"存儲卡"三個字。
**問我："您丈夫最近有沒有提過工作上的事？"
"沒有。"我搖頭，"他從來不跟我說工作細節，只說是例行檢查。"
"他這次去昆明檢查的是哪家企業？"
"我不清楚。"
**點點頭，合上了筆錄本。
"關于您丈夫的事故，我們已經跟當地**部門確認了，今晚十一點四十分，省道盤山路K237路段發生大面積山體塌方，一輛牌號為蘇A開頭的黑色越野車被落石砸中后墜入山崖，車上兩人，目前搜救隊正在崖底作業，暫時沒有發現生還者。"
我聽完這些話，覺得像在聽別人的故事。
不像是在說我丈夫。
從***出來，林時序在門口等著。
他眼睛紅腫，看到我就快步走過來。
"嫂子，你沒事吧？"
"沒事。"我搖頭，"時序，臨川這次去昆明，到底查的什么？"
林時序環顧了一下四周，壓低了聲音。
"瀚海藥業。"
"瀚海藥業？"
"全省最大的仿制藥企業。"林時序說，"半年前局里接到舉報，說瀚海藥業旗下一款心腦血管用藥在生產過程中使用了不合格的原料藥，而且篡改了檢驗數據，讓不合格的產品通過了質檢，流入了市場。"
"那些藥有人在吃？"
"幾百萬人。"
我的胃翻了一下。
"局里本來安排了好幾個人輪流查，但牽涉的利益太大，有人打了招呼，調查被壓了下來。只有臨川不肯放手，他主動申請去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