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
"媽，你對我好我知道。可你能給我的，就是這條老街和一間裁縫鋪。她不一樣。"
沈玉珍的筷子在桌面上輕輕磕了一下。
"那你想怎樣？"
"我想跟她走。"
三個字，輕飄飄的，像那十八年一針一線縫出來的日子，被人一口氣吹散了。
第二天一早，沈玉珍去了一趟***。
她找到當年給她辦登記手續的老孫警官。老孫已經臨近退休，頭發白了一大半。聽她說完來意，翻了半天檔案柜，才找出一個泛黃的牛皮紙袋。
"當年的登記資料都在這兒了。你確定要查？"
"她說自己是孩子親媽，我得弄清楚。"
老孫把牛皮紙袋打開，里面有一張報案回執，一張棄嬰發現記錄，還有一份當時診所出具的初診單。
"當年確實沒人來認。"老孫推了推老花鏡，"按你說的，這個姓羅的拿出了出生證明？"
"復印件。"
"原件呢？"
"沒給我看。"
老孫想了想："要是她真能拿出原件和親子鑒定，法律**確實不好攔。孩子十八了，有自**。"
沈玉珍沉默了幾秒。"如果她拿不出呢？"
"那她就是在詐你。"
沈玉珍把那些舊資料一張張看過，又原樣裝回去。臨走時，老孫叫住她。
"玉珍，我多嘴一句。如果那人真有錢有勢，你一個人扛不住的話，該找人幫忙就找。別硬撐。"
沈玉珍點了點頭，出了***的門。
她沒有直接回鋪子。在街角的公用電話亭邊站了一會兒，掏出手機翻了翻通訊錄，在一個名字上停了幾秒，最后沒有撥出去，又把手機收了回去。
回到鋪子時，門口停著一輛銀灰色的轎車，不是羅燕卿那輛。車旁站著一個穿灰色套裝的年輕女人，手里抱著一個文件袋，看見沈玉珍就迎上來。
"您是沈玉珍沈女士嗎？"
"我是。"
"我姓林，是羅女士的助理。羅女士委托我來送一樣東西。"
女人把文件袋遞過來。沈玉珍打開看了一眼，里面是一份親子鑒定報告，落款是省城一家三甲醫院。
結論：沈婉晴與羅燕卿，母女關系成立，置信度百分之九十九點九。
沈玉珍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很久。
那個叫林雅芝的助理站在旁邊沒催，只是目光偶爾飄向鋪子里面，看了看墻上掛的那些旗袍樣衣，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么但忍住了。
"羅女士說，如果您需要時間考慮，不著急，慢慢來。"
沈玉珍把文件袋合上。
"回去告訴她，東西我看了，但這不代表任何事。"
林雅芝點了點頭，轉身走了。她上車之前，又回頭看了沈玉珍一眼，那一眼里的神色有些復雜，不像是單純的公事公辦。
當天傍晚，隔壁布店的周桂芬就來串門了。
"玉珍，今天你鋪子門口停的那車是什么人啊？我聽老街上好幾個人都在問。"
"一個客戶的人。"
"什么客戶開那種車來你鋪子？不是那個找你閨女的有錢女人吧？"
沈玉珍沒回答。
周桂芬湊近了壓低聲音："我跟你說，街上有人在傳，說你閨女其實是有錢人家走失的孩子，說你當年撿了人家孩子不還，故意養著的。"
沈玉珍手里正在剪布的剪刀"咔"一聲停了。
"誰說的？"
"我也是聽說的。"周桂芬看她臉色不好，趕緊找補，"我當然不信，就是讓你心里有個數。"
沈玉珍把剪刀放在案臺上，沒再說話。周桂芬待了一會兒，見她不想聊，悻悻走了。
鋪子里只剩沈玉珍一個人。她坐在縫紉機前，看著窗外天一點點暗下去，想起羅燕卿第一次出現在鋪子里時，目光落在婉晴照片上的那個瞬間。
那不像一個失散多年的母親看到女兒時的激動。
那更像一個人看到了自己一直在找的某樣東西，確認了它還完好，然后放了心。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沈玉珍說不出哪里不對，但就是覺得有什么東西不太對勁。
接下來幾天，沈婉晴和羅燕卿走得越來越近。
每天放學都有車來接。晚上回來的時間一天比一天晚，有時候干脆不回來，發條信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