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耐心地說"再來一條，不著急"。
以前我想不通，面對我時永遠三個字以內解決所有對話的人，怎么到了別人面前就有說不完的話、用不盡的溫柔。
現在我不想了。
手機屏幕亮了。
一封郵件靜靜躺在收件箱里。
發件人是海外某個頂級錄音工程實驗室。
邀請函。
我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停了三秒，然后按下了"確認接受"。
早晨六點半，我是被書房里傳出來的聲音驚醒的。
霍庭深在跟喬安安視頻通話，聲音壓得很低，但公寓隔音不好，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鉆進我的耳朵。
"別怕，那首歌的高音部分我讓后期再修一版。你就按你舒服的來，別硬撐嗓子。"
語氣溫柔得像在哄一個會碎掉的瓷娃娃。
我閉著眼聽了整整五分鐘。
喉嚨深處傳來一陣鈍痛，我側過身把臉埋進枕頭里，等那陣痛勁過去。
大概又過了二十分鐘，我撐著床沿坐起來，慢慢走到餐廳。
霍庭深已經掛了電話，正站在開放式廚房里擺弄料理機。
他瞥了我一眼："臉色不好。嗓子還疼？"
我沒答話，拉開椅子坐下。
他端著一碗淺棕色的液體走過來，放在我面前。
"蜂蜜雪梨汁。專門給你打的，潤喉。上次那個醫生不是說要養著嗎，少說話多喝這個。"
我剛把玻璃杯拿起來。
霍庭深突然說："等一下。"
他伸手把那杯雪梨汁往自己那邊拉了拉，掏出手機，調了個角度，按下快門。
然后低頭打字。
我看見他發送的對象是喬安安。
配文是：給你也做一杯？明天錄音前喝，護嗓子。
我的手擱在桌面上沒動。
"拍給她做什么？"
"安安最近天天錄歌，嗓子也不太舒服。"霍庭深頭也沒抬，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她看我在家做這些，老追著問配方。年紀小，什么都好奇。"
我盯著那杯雪梨汁表面漂浮的氣泡。
"所以你的護嗓秘方也要教她？"
霍庭深以為我只是隨口說一句，嗯了一聲就收起手機。
他不知道的是，我昨天在公司**調出了這半年所有歌曲的原始錄音文件。
每一首歌的干音軌道上，唱歌的人都是我。
喬安安的"天籟嗓音"從第一首出道曲開始，就沒有一個音節是她自己發出來的。
她要學的不是什么護嗓配方。
她要學的是怎么把我徹底替代掉，好讓這個**永遠不會被揭穿。
然而喬安安對我的同款的執念遠不止于此。
我用的護嗓含片，她讓助理去藥房買一模一樣的。我常去的聲樂老師，她也悄悄約了私課。
甚至連我錄音時習慣戴的那副**耳機，她都托人買了同一型號，發在動態里說"這是我的創作伙伴"。
上個月我去公司拿東西，經過喬安安的專屬錄音間。
門半敞著，里面的顯示屏上赫然亮著一份文件。
是霍庭深給她擬的"個人品牌發展規劃"。
第一條赫然寫著："聲音辨識度塑造，目標方向參考溫棠初期風格。"
溫棠。
那是我的名字。
他在用我的聲音、我的風格、我的一切，去打造另一個人。
而我這個"參考模板"，在他的規劃里連個署名都沒有。
我放下玻璃杯，杯底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輕響。
"你給安安做的那份規劃書，第一條寫的什么來著？"
霍庭深終于抬起頭，眉心微微擰了一下。
"你怎么看到的？"
"門沒關。"
他沉默了兩秒，然后理了理襯衫領口："那是公司的商業文件，你別多想。安安是公司的核心藝人，做規劃是正常流程。"
他用"公司流程"四個字，把所有的荒唐都輕描淡寫地蓋了過去。
我沒再說話。
站起來的時候，膝蓋撞到了桌角，疼得我彎了一下腰。
霍庭深沒有看到。
他正在回喬安安的消息，屏幕上跳出一連串語音條。
我聽見喬安安軟綿綿的聲音從手機外放里泄出來：
"霍哥，我今天錄《月落》的副歌部分總是差一口氣，你能不能來棚里幫我聽聽？就你耳朵最靈了。"
霍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