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嘴角往上提了一點："行，我吃完早飯就過去。"
那首《月落》，副歌部分是我去年冬天錄的。
氣息綿長，一口氣拉滿十二秒。
喬安安學了三個月都沒學會。
所以她還在用我的版本。
她永遠只能用我的版本。
我走回臥室，從衣柜最深處的暗格里摸出一個檔案袋。
牛皮紙已經被反復翻動過很多次，邊角起了毛。
里面裝著一份公證書。
十年前，我十七歲，第一次走進錄音棚。
那時候我沒有名氣沒有**，唯一值錢的東西就是這副嗓子。
錄制合同上有一條是我當時的聲樂老師替我爭取的：所有原始干音版權歸屬錄音者本人，永久有效。
這份公證書從頭到尾每一頁我都能背出來。
上面每一條音軌對應的歌名、時間、編號，全是我的。
包括喬安安出道以來所有的"代表作"。
每一首。
我把檔案袋重新塞回暗格，拉上拉鏈。
不是現在。
還不到時候。
接下來三天，我請了假，說是嗓子需要靜養。
霍庭深沒有追問。
他甚至沒有問我請了幾天假，也沒問我打算去哪家醫院復查。
他只是在出門前扔下一句："家里有蜂蜜，自己泡。"
門關上的聲音干脆利落。
第一天，我約了律師。
不是離婚律師，是知識產權律師。
見面地點在城西一棟不起眼的寫字樓里，七樓，一間掛著"正合律所"牌子的小辦公室。
律師姓方，四十出頭，桌上擺著三摞文件，最上面那摞貼著紅色標簽。
我把公證書原件推過去。
方律師翻了兩頁，摘下眼鏡看我。
"溫小姐，你確定要走法律途徑？如果對方公司的法務團隊夠強，這個官司可能拖很長時間。"
"我不打官司。"
方律師的手停在半空。
"我只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
我從包里掏出一個移動硬盤，放在桌面上。
"這里面有一百三十七首歌的原始干音文件。每一首的錄制時間、母帶編號，都和公證書上一一對應。"
"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份完整的音頻鑒定報告。證明這些干音里的聲紋，和喬安安公開發行的所有歌曲中的人聲聲紋，完全一致。"
方律師慢慢把眼鏡放回桌上。
"你的意思是，她所有歌里唱歌的人，其實是你？"
"對。"
"十年了？"
"從她出道第一首單曲開始。"
方律師后背靠上椅子，沉默了將近半分鐘。
"溫小姐，這份報告如果出來，你打算用在什么場合？"
"你只管做。"我站起來。"場合的事，我來安排。"
第二天，我去了一趟**的錄音系。
以前教過我的趙教授已經退休了，但還住在學校家屬區。
我按了門鈴。
門打開的時候，趙教授的老花鏡差點從鼻梁上滑下來。
"溫棠？"
他盯著我看了半天，視線落在我的脖子上。
我下意識抬手摸了摸喉嚨外面貼著的醫用膠帶。
"老師，我有件事想請您幫忙。"
趙教授沒有多問。
他把我讓進屋，倒了杯溫水放在我手邊。
"你說。"
"下個月，喬安安有一個現場直播的頒獎禮。她被提名了最美原聲小花。"
趙教授的表情沒有變化。
"我需要借用您在音頻工程系統里的權限，調出一段十年前的教學錄音存檔。"
"哪一段？"
"我大一那年，您課上讓我錄的第一首完整作品。《聲聲慢》。"
趙教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那首錄音還在服務器上。你要它做什么？"
"做對比。"
我看著趙教授的眼睛。
"我要讓所有人聽聽，十年前的溫棠，和今天喬安安專輯里的喬安安，聲音到底有什么區別。"
趙教授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站起來，從書架上抽出一把鑰匙。
"走吧。我帶你去機房。"
第三天，我回了一趟公司。
不是去錄音棚，是去后勤部的檔案室。
我的工牌還能刷開門禁。
檔案室在負一樓，常年沒人來。燈管壞了兩根，頭頂的熒光一閃一閃的。
我在第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