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手擋住。
他沒拔刀，可那股子冷勁，把那兩個家丁逼得硬生生退了兩步。
沈玉書盯著他，咬著牙。
“一個馬奴，也敢擋國公府的路？”
阿奴抬眸，眼神像刀。
“你再說一遍。”
沈玉書喉結一滾，硬把火氣壓下去，轉而沖我笑。
“照寧，今日是什么場合，你心里該有數。別胡鬧，回去再說。”
“回去再說？”我把懷里的賬冊抽出來，直接拍到他馬鞍上，“你拿著別人的卷子換了自己的名字，三年來收了多少條路子，哪一封梅花箋是你做的暗號，你要我替你說嗎。”
沈玉書臉色白了。
國公夫人一把搶過賬冊，翻了兩頁，手都在抖。
“胡說八道。”
我望著她。
“夫人要不要看最后一頁。”
她硬生生翻下去，目光落在那行字上，整個人僵住。
“沈玉書，春闈第三場卷三，照舊。”
街邊一片死靜。
沈玉書猛地伸手來搶，我先一步把賬冊舉高，聲音清亮。
“這不是我編的，是你親手寫的。你怕我認不出，特意在梅花箋里藏了三道折痕。真巧，我記性好，記得住。”
沈玉書咬緊牙關。
“你從哪兒偷來的。”
“偷？”
我看著他，慢慢笑了。
“你拿著我寫給你的詩去換功名，倒說我偷你的東西。”
樓上的人開始竊竊私語。
有人認得那賬冊上的字，臉色已經變了。
可沈玉書還在撐。
“姜姑娘今日受了刺激，難免胡言亂語。諸位別信她。”
我正要開口，一道沉冷的號角聲忽然從街口傳來。
馬蹄聲由遠及近，像一把刀劈開人潮。
有人在前頭高聲喊。
“北庭使團入京。”
街上的百姓紛紛避讓。
我轉過身，看見一隊鐵騎緩緩而來，為首的那人坐在黑馬之上，披著深色大氅，面容被風吹得冷硬鋒利。
他抬眼時，先看見了我。
再看向沈玉書時，眼底那點溫度像被人一把抽干了。
國公夫人手里的賬冊啪地掉到地上。
沈玉書喉嚨發緊，死死盯著那人，像見了鬼。
那人從馬上下來，走到我身前，抬手替我攏了攏被風吹亂的發。
他的動作很輕，語氣卻重得嚇人。
“照寧，我來接你了。”
沈玉書往后退了一步，臉上的血色瞬間散盡。
“你是誰。”
那人把手上的腰牌舉起，聲音傳得很遠。
“北庭太子，拓跋臨。”
他看著沈玉書，一字一頓。
“你偷來的東西，我今日來收。”
街上所有人都靜了。
國公夫人兩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沈玉書的手還搭在馬鞭上，指節白得發青。
我彎腰把地上的賬冊撿起來，拍了拍灰，遞給拓跋臨。
“你來得正好。”
他接過，目光落在我手背上那道淺淺的疤上。
“疼么。”
“還行。”
他伸手，把我肩頭那件舊披風往上提了提，遮住了我單薄的肩。
沈玉書站在馬前，聲音發顫。
“阿奴……你怎么會是北庭太子。”
拓跋臨側過臉，像聽見什么臟東西。
“你也配叫我那個名字。”
沈玉書臉色一下子灰了。
我看著他，終于把憋了三個月的話說出口。
“沈玉書，你當初在湖邊看著我沉下去的時候，想過今天么。”
他嘴唇發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街邊忽然有人認出賬冊上的筆跡，往后退了兩步，低聲道。
“這不是沈家的字么。”
“真是他寫的。”
“他竟然靠這種東西拿的狀元。”
國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