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的唱名聲，聽不清具體內容，但人群的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
"你那位前未婚夫正在臺下，等著他的表妹受封。"
我沒說話。
"林婉兒穿著你的戰甲，站在你打下來的軍功上面，接受滿城百姓的跪拜。"
他的語氣很平，像是在描述一件與他無關的事。
"而你坐在這里喝酒。"
"我要是坐不住，三天前就不會把帥印給他了。"
蕭景珩看了我一眼。
這是他進門之后第一次正眼看我。
"周婉寧，你倒是能忍。"
"王爺到底想說什么？"
他端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動作很慢，慢到我覺得他是故意在拖。
"崔宏達經營朝堂三十年，門生遍布六部，兵權是他最后一塊拼圖。他拿到北疆兵權之后，下一步就是架空天子。"
"這跟我有什么關系？"
"你是唯一能阻止他的人。"他放下茶杯，"虎符在你手里，北疆三十萬大軍只認你的號令。沒有虎符，林婉兒就是個擺設。"
"可我已經交出了帥印，**的文書上寫的是林婉兒的名字，我現在就是一個被奪了兵權的廢將。"
"所以你需要一個新的身份。"
我看著他。
他也看著我。
窗外的歡呼聲越來越大，大典大概到了最熱鬧的時候。
"本王缺一個王妃。"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周將軍戰功赫赫，本王仰慕已久，想請周將軍考慮一下。"
他說這話的時候臉上還是沒什么表情，就好像在談一樁普通的公務。
我盯著他看了好一會。
"你要我的虎符。"
"我要你的虎符，你要我的權勢。各取所需。"
他頓了一下。
"當然，你也可以拒絕。然后一個人對付崔宏達和他背后的全部勢力。"
遠處傳來一陣格外響亮的歡呼聲。
大典結束了。
林婉兒大概已經領完了賞。
我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什么時候下聘？"
我答應蕭景珩的消息，是在封賞大典結束的第二天傳出去的。
不是我說出去的，是攝政王府的管家帶著聘禮單子，大搖大擺地走進了周家大門。
聘禮單子是紅紙金字，長得能從大門口鋪到正廳。
春桃蹲在地上數了半天，數到一百零八抬的時候放棄了。
"小姐，后面還有。"
"不用數了。"
"光是**的珍珠就裝了整整十箱，還有蜀錦、白玉、紫檀木的家具，那個箱子上鑲的寶石比我腦袋還大。"
我沒接她的話，我在等一個人。
果然不到半個時辰，沈晏清就來了。
他是一路小跑來的，進門的時候額頭上全是汗，衣袍的下擺沾了泥點子，一只靴子上還粘了根草。
跟在他身后的是林婉兒。
林婉兒今天穿的是赤金色的衣裙，頭上戴著一頂翠玉冠。
那頂翠玉冠我認得。
是昨天封賞大典上，天子賞賜給"北疆主將"的。
本該是我的東西。
沈晏清沖進正廳的時候，眼睛先掃了一圈滿地的聘禮箱子，臉色唰地就白了。
"這是誰的聘禮？"
我坐在太師椅上，手邊放著攝政王府送來的茶餅。
"攝政王的。"
"你說什么？"
"攝政王蕭景珩，向我下聘了。三日后迎親。"
沈晏清的臉從白變紅又從紅變白，來回變了好幾遍。
"不可能，你我之間有婚約，你怎么能嫁給別人？"
"什么婚約？"
"我們的婚約！你忘了？你父親和我父親三年前就定下的親事，八字帖子都換過了！"
我看了他一眼。
"你是說那個讓我給你做妾的婚約？"
沈晏清被噎了一下。
"我說過了，那只是暫時的安排。"
"沈晏清，你偷了我的私印，偽造通敵信威脅我，逼我交出帥印和戰功給一個從沒上過戰場的女人，然后讓我堂堂正三品女將給你做妾。這就是你口中的婚約？"
我站起來，把桌上的八字帖子扔到他腳下。
"你要的東西我都給了。帥印、戰功、兵權，你拿去了。現在我嫁給誰是我的事，跟你沒有關系。"
沈晏清的臉漲得通紅，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又說不出來。
林婉兒在旁邊適時地拉了拉他的袖子。
"表哥，你別急，也許婉姐姐只是在賭氣。"
她轉過頭看著我，臉上掛著那副永遠柔弱無害的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