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
市中心的人民醫院，急診樓三層。
劉鳳蘭一直在走廊里轉圈，陳志遠去辦住院手續了，陳雅琳坐在椅子上刷手機，臉色還是發白。
我站在走廊最遠的角落里，誰也沒跟我說話。
等了快兩個小時，主治醫生出來了。
五十多歲的男人，戴著金絲眼鏡，表情很嚴肅。
"家屬是哪位？"
劉鳳蘭沖上去："我！我是他親姐姐！醫生我弟弟怎么樣了？"
"慢性肝損傷急性加重。"醫生看著手里的化驗單，"肝功能指標很不理想，轉氨酶數值是正常值的十幾倍。現在暫時穩住了，但這個情況如果不長期系統治療，隨時可能再發作。下一次可能就不是疼一下的問題了。"
"那怎么治？用最好的藥！多少錢我們不在乎！"
醫生推了推眼鏡："常規的保肝藥我們會開，但坦白說，他這個情況已經不是單純吃藥能解決的了。目前的方案只能控制不能根治。我建議你們考慮一下中西醫結合，特別是一些傳統的護肝調理方式，有些古方對這種慢性肝損傷的修復效果非常好。"
"古方？"劉鳳蘭愣了一下。
"對，不是那些亂七八糟的偏方，是有傳承有記錄的傳統方劑。"醫生語氣很認真，"但這種東西不好找。真正有效的配方，市面上基本看不到。你們可以打聽打聽。"
我站在走廊盡頭，距離他們大概五六米遠。
醫生的每一個字我都聽得清清楚楚。
傳統護肝方。有傳承有記錄。市面上看不到。
我張了張嘴，腳往前邁了半步。
"醫生。"我的聲音在走廊里顯得很輕，"我知道一個方子。"
所有人的目光刷地轉向我。
劉鳳蘭轉過頭，臉上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合時宜的東西。
"我奶奶有一個護肝的古方，用了幾十年了，效果。"
"沈小禾！"劉鳳蘭打斷了我，聲音尖銳得像刀子劃玻璃，"這是醫院！你弟弟的命在這里放著！你又要拿你那套鄉下的泥巴水來糊弄人？上次的教訓還不夠？"
她轉向醫生，臉上立刻換了一副表情，帶著歉意地笑："醫生您別聽她的。她是我兒媳婦，鄉下來的，不太懂這些。您該怎么治就怎么治，費用不是問題。"
醫生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劉鳳蘭，沒有說什么，點點頭走了。
陳志遠這時候辦完手續回來了，聽到了最后幾句話。
他拉了我一把，把我拽到走廊拐角。
"你能不能別添亂？"他壓低聲音但語氣很沖，"媽心情已經夠差了，你就別火上澆油了。"
"我不是添亂。我***方子真的有用。**的肝也。"
"夠了。"陳志遠一揮手，"我媽說了不要就是不要。你要是真想幫忙，就回家把晚飯做好，什么都比你在這里瞎摻和強。"
他說完就轉身走了，留我一個人站在走廊拐角的陰影里。
回到陳家，空蕩蕩的房子里只有我一個人。
我坐在廚房的小凳子上，面前是空空的灶臺。
砂鍋還在原處。
我伸手摸了摸它的邊沿，涼的。
過了很久，我站起來，走到客廳的角落，從鞋柜后面一個不起眼的位置拿出了那臺行車記錄儀改裝的小相機。
拔出內存卡，**手機。
畫面很清楚。
能看到劉鳳蘭端著砂鍋走出廚房的背影，能看到衛生間的門口，能聽到嘩啦的水聲和沖水的聲音。
還能聽到那句話。
"鄉下熬的泥巴水，想毒死我全家？"
我看了兩遍。
然后退出來，把內存卡收好。
不是現在。
我打開冰箱，開始準備晚飯。
切菜的時候，我的手很穩。
公公住了三天院就回來了，醫院說暫時穩定，但臉色還是不好。
吃著醫院開的藥，人一天比一天沒精神。
我每天給他熬粥。
白粥里我加了三樣東西。
不是藥，是山里最普通的食材，但搭配的比例和處理方式是奶奶教的。
單獨拿出來誰也看不出名堂，就是百合、山藥、紅棗，家家戶戶都有的東西。
但切的厚度、泡的時間、下鍋的順序，每一步都按奶奶說的來。
這種食補見效慢，但公公的臉色確實在一點點好轉。
不明顯，但我看得出來。
他自己也說最近胃口好了些，晚上睡覺不再盜汗了。
劉鳳蘭沒注意到這個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