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根據這三個信息，幫他找到了保險公司拒賠條款里的一個邏輯漏洞，他拿著我給他寫的那份分析去找保險公司談，對方當天就松了口。
趙鵬遠舉起杯子說："時越，那單你最后怎么搞定的？我到現在都好奇。保險公司那幫人可不好對付。"
周時越笑了一下，側身看了林若微一眼。
"是若微幫的忙。她有個做法律咨詢的朋友，給我出了個點子，找到了保險合同的一個小問題，保險公司就認了。"
我手里的筷子沒有停。
林若微也笑了，擺擺手說："我什么都沒做，就是牽了個線。時越太客氣了。"
桌上幾個人開始附和，說"若微人脈廣""時越身邊能人多"。有個男的端著酒杯隔著桌子朝林若微說："若微老師，以后有類似的事也幫我介紹介紹你那個朋友。"
林若微笑著說"好呀"。
自始至終沒有一個人看我。
我夾起一片三文魚放進嘴里，慢慢嚼。魚很新鮮，口感不錯。我的大腦在同時做兩件事，一件是品嘗食物，另一件是計算。我幫他做的那份分析用了多長時間，引用了多少條合同細則，涉及多少年的從業經驗。這些東西被他一句"若微幫的忙"輕輕抹掉了，像用橡皮擦擦掉草稿紙上一行算式。過程不存在了。只有結果，結果屬于別人。
趙鵬遠坐在對面，端著杯子喝了一口，目光在周時越和林若微之間轉了一圈。他的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么，但最后只是低頭把筷子上的魚送進了嘴里。
散場的時候，停車場里就剩我和周時越。他拉開車門等我上車，我說："今晚的魚不錯。"
他說："嗯，趙鵬遠選的店，一直不錯。"
"你跟那些人說保險那單是林若微幫忙的。"
他正在系安全帶，動作停了一下。"她確實幫忙了啊，她那個朋友的建議很關鍵。"
"你當時拿去跟保險公司談的那份分析是我做的。你回來跟我說有你真好。"
他系好安全帶，發動了車。"晚晚，當著那么多人的面，我不方便說你幫的忙。你的工作比較特殊，你也不喜歡被人知道。"
"你的意思是，為了保護我的隱私，把我做的事情安在了另一個女人頭上。"
"你想多了。"
他開始倒車。我不再說話。
車窗外的燈光一盞一盞往后退。我靠在副駕駛的椅背上，右手拇指在扶手上敲了兩個數字。一個是六，我們結婚的年數。另一個是三千萬，他準備用我的命換的錢。
我不確定這兩個數字之間有沒有等號，但我很確定，它們之間一定有一個除法。
周時越的母親叫周玉蘭，退休前在一所中學當教導主任，退休后在家打牌、養花、指導兒子的婚姻生活。
結婚六年，她對我的評價體系只有一條標準線，那條線的名字叫"別人家的媳婦"。
她六十大壽那天，在一家粵菜館訂了三桌，請了一屋子親戚朋友。我提前兩天訂好了蛋糕，買了一條她上個月在商場看過但沒舍得買的絲巾，當天早上開車去接她，到了飯店幫她安排座位。
她看了一眼絲巾，說了句"有心了"，然后放到一邊，轉身從包里拿出一個紅色的首飾盒。
"若微呀，來，這條鐲子是我婆婆留下來的，一直壓箱底，今天你來了，我高興，給你戴上。"
林若微坐在她左手邊，穿了一件嫩粉色的連衣裙，妝化得很素。她雙手接過鐲子，聲音柔得快要化了："周阿姨，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拿著拿著，我這么大年紀了還戴什么鐲子。年輕人戴好看。"
桌上周家的幾個親戚都笑了，說"周姐心善，疼小輩"，說"若微這孩子討人喜歡"。
周時越坐在我右邊，拿起茶壺給**倒茶，對這一幕沒有任何反應。
我看著那個首飾盒。玉鐲子是翠綠的，水種很好，是老**壓了幾十年的東西。結婚六年，她從來沒有提過要把任何家傳的首飾給我。
坐在我對面的周時越的表姐用手機拍林若微戴鐲子的樣子，拍完湊過來給我看："晚寧你看，若微戴著真好看。"
"好看。"
"你怎么不戴首飾？周姐以前沒給過你什么好東西嗎？"
周玉蘭接過話："晚寧不愛這些，她是做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