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實用**。"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不像在貶低，像在陳述事實。但她緊接著又加了一句："不像若微，一看就是會生活的人。"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龍井，溫度剛好。
林若微在旁邊輕聲說："晚寧姐也很會生活的呀，上次我在她們家看到好多書，特別有學問。"
她說完朝我笑了一下。那個笑容我在第一次見她的時候就分類過了，歸入"社交功能性表情"那一欄，和保險銷售在簽單前給客戶倒水時的表情同屬一類。
宴席過半，上了一道白切雞。周玉蘭夾了一塊最好的雞腿肉放到林若微碗里，然后開始講她牌友陸雅琴的媳婦今年又給家里添了個孫子的事。
"人家小陸家的媳婦，又能干又貼心，生了兩個，還在公司上班，一點不耽誤。"
這句話沒有指名道姓說給誰聽，但全桌人都那么適時地安靜了兩秒。
周時越在桌子底下用腳碰了碰我的腳。我不知道那是在安慰我，還是在提醒我不要發作。
散席的時候我拎著蛋糕盒子往外走。走到門口，一個我不認識的中年男人忽然叫住我。
"請問，您是沈晚寧？"
我轉身看他。面生。"你是？"
他猶豫了一下，遞過來一張名片："我是安達保險的區域主管，我們行業內部的通訊錄上有您的名字。今天碰巧來這家店吃飯，不確定是不是您本人。"
他的態度不像是對一個普通人說話。禮貌里帶著一種特別明顯的分寸感，像下屬在走廊里碰到領導。
周時越從后面走過來，拿走了我手上的蛋糕盒。"晚晚，車來了。"他看了一眼那個男人，問我："你朋友？"
"不認識，可能認錯人了。"
那個男人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又看了周時越一眼，把名片收回去了。
"打擾了。"他點了下頭，轉身走了。
周時越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他拉開車門，催我上車，一邊發動引擎一邊說明天約了人去攀巖。
我坐在副駕駛上，看著后視鏡里那個男人站在飯店門口，目送我們的車開遠。他的臉上有一種很明確的表情。不是認錯了人。是確定了。
發現保單之后的第六天，我做了一件事。
半年前，周時越的一個供應商出了資金問題，連鎖反應差點波及他自己。他急得幾天沒睡好。那段時間我看他實在撐不住，用自己的積蓄先替他墊了四十萬周轉。他說"等緩過來就還你"，我說"不急"。
后來那筆錢確實還了。但我今天剛從銀行調出的流水告訴我另一件事。
那四十萬墊款解了他的燃眉之急，他緩過來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還我。是拿同一筆錢的利潤請林若微去了一趟三亞。
我知道這件事，是因為林若微的朋友圈里有那組三亞的照片，發布時間和他還款時間之間剛好差了三天。我當初看到的時候沒有多想，以為她自己去的。
今天我重新看了一遍。照片的定位是一個我認識的酒店，那家酒店有一個特點，大堂的**墻上嵌著一行很大的拉丁字母裝飾。但林若微那張大堂**的角度很精確地避開了那面墻，只拍了一側的花藝。
這種構圖只有一個原因：她在避免拍到某樣東西。或者某個人。
我想起那幾天周時越跟我說他去外地看一個工地，三天回來。回來的時候曬黑了一圈。**到三亞，飛行時間一小時出頭。
這件事讓我意識到兩個問題。第一，他和林若微的關系比我之前判斷的要深得多。第二，我替他墊的那筆錢不僅沒有換來任何感恩，反而成了他經營另一段關系的啟動資金。
我用對我的好意，養活了他對另一個女人的好意。
這種感覺不像憤怒，更像核對完一份復雜報表之后發現最底下一行的數字是負的。事實就在那里，不吵不鬧，只是冰冷地存在著。
當天下午，我約了方晴在公司樓下的咖啡店見面。
方晴比我大一歲，在另一家保險公司的調查部門做了八年，專門查騙保案件。她是我工作上認識的人里唯一一個我愿意在工作之外跟她喝杯咖啡的。她說話很快，從不客氣，一張嘴能把人剝三層皮。
"你氣色不太對。"她坐下來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你最近手上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