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狀態，有沒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醫生推了推眼鏡："情緒上不要給予過大刺激，盡量讓他處于熟悉的環境中，有助于記憶恢復。"
"熟悉的環境。"霍漫重復了一遍。
祁珩從后面貼上來，下巴擱在她肩膀上，手臂自然地環住她的腰。
"回家。"他說，呼吸噴在她耳側，"我想回家。"
霍漫的肩胛骨繃緊了。
她能感覺到他胸膛的溫度隔著薄薄的病號服傳過來，心跳聲一下一下，沉穩有力。
兩年來，她從沒離他這么近過。
"……宋知意。"
"在！"宋知意條件反射立正。
"去辦出院手續。"
"啊？現在？可是霍總，他這個狀態——"
霍漫側過頭，祁珩的鼻尖幾乎蹭到她的顴骨。她沒躲，只是垂下眼簾，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他說想回家。"
宋知意愣了兩秒，然后以百米沖刺的速度沖出了病房。
她需要冷靜。
她需要非常冷靜。
因為她剛才分明看到——霍漫的耳尖，紅了。
車上，祁珩坐在后座，把霍漫的手拉過來，十指交扣，放在自己膝蓋上。
霍漫沒掙。
她看著窗外飛速后退的城市夜景，玻璃上映出祁珩的側臉。他低著頭，拇指一下一下摩挲她的指節，像是在確認她的存在。
"我怎么受傷的？"他問。
"車禍。"霍漫說，"三天前，你的車被一輛闖紅燈的貨車撞了。"
"哦。"祁珩點點頭，沒什么特別的反應，"那你這三天都在醫院？"
霍漫沒回答。
宋知意從副駕駛座回頭看了一眼，嘴唇動了動，最終什么都沒說。
三天。
霍漫在ICU外面坐了三天。
沒回家，沒換衣服，沒合眼。
宋知意給她送飯，她吃兩口就放下。宋知意勸她回去休息，她說"等他醒"。
宋知意從沒見過霍漫那個樣子。
那個在商場上翻手為云覆手為雨的女人，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攥著一份已經過期的合同，指尖把紙張邊緣捏出了褶皺。
合同上寫著：替身協議，期限三年。
乙方：祁珩。
"到了。"司機的聲音打斷了宋知意的思緒。
車停在一棟獨棟別墅前。
祁珩先下車，然后繞到另一邊，拉開霍漫的車門，伸出手。
霍漫看著那只手，頓了一秒。
以前都是她先下車，他在后面跟著。保持半步距離，不遠不近。
"愣什么？"祁珩彎下腰，湊近她，"腿麻了？我抱你進去？"
"不用。"霍漫握住他的手，借力下車。
腳跟落地的瞬間，祁珩沒松手，反而收緊了五指，把她往自己身邊帶了一步。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到十厘米。
他低頭看她，夜色里那雙眼睛很亮，帶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毫不掩飾的占有欲。
"霍漫。"
"嗯？"
"你身上好香。"
霍漫的呼吸停了半拍。
她抽回手，轉身往門口走，步子比平時快了兩分。
身后傳來祁珩的笑聲，低低的，帶著點得逞的意味。
進了門，霍漫徑直上樓。
"你的房間在一樓客房。"她站在樓梯拐角，沒回頭。
"為什么？"祁珩靠在樓梯扶手上，仰頭看她，"我不跟你睡？"
"你受傷了，需要休息。"
"那你下來陪我。"
"祁珩。"
"嗯？"
"聽話。"
這兩個字一出口，霍漫自己先愣了。
以前，"聽話"是她對他說得最多的詞。每次他做得好——在宴會上配合她演戲，在她父親面前表現得體——她就會說"做得不錯"或者"聽話"。
像夸一只訓練有素的獵犬。
而他每次都會微微低頭，說"好的，霍總"。
現在——
"不聽。"祁珩笑了一聲，開始上樓，"我就要跟你睡。"
霍漫轉身，一只手抵在他胸口。
他的心跳隔著掌心傳過來，有力，快速。
"祁珩，你現在的狀態不適合——"
"不適合什么？"他握住她抵在胸口的手，低下頭，鼻尖對著她的鼻尖，"不適合碰你？"
霍漫的瞳孔微縮。
他們對視了三秒。
最終是霍漫先移開了視線。
"……客房的床換過了，枕頭是你之前用的那個。"她的聲音恢復了平靜，"明天我讓宋知意帶你去復查。"
她轉身上樓，房門關上的聲音很輕。
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