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郵件吵醒了，查了一圈發現是勇北這邊的接口全掛了。
一個電話打到趙勇手機上——凌晨四點。
我幾乎能想象趙勇接到電話時的表情。
從睡眼惺忪到徹底清醒，大概只需要對面說一句話：
"趙總，你們接口全死了，我們這邊上萬條數據推不過去。"
趙勇應該是第一時間打給了錢偉。
錢偉，就是那個"精通五種語言"的新技術合伙人。
據說錢偉到了公司之后，打開了代碼倉庫。
空的。
打開了服務器**。
干凈得跟新買的一樣。
錢偉愣了十五分鐘，打了一個電話給趙勇。
通話內容我不知道，但根據后來公司里人傳出來的消息，錢偉只說了一句話——
"趙總，代碼呢？"
趙勇說："服務器上不是有嗎？"
"沒有。"
"本地呢？"
"也沒有。"
"備份呢？"
"什么備份？"
這段對話如果是相聲，應該能拿金獎。
趙勇當時應該是懵的。
不是那種"**怎么回事"的小懵。
是那種"我的世界觀在坍塌"的大懵。
因為他壓根不知道十二萬行代碼從頭寫一遍需要多久。
他甚至不知道十二萬行代碼是什么概念。
在他眼里，代碼就是程序員在鍵盤上***敲一頓，然后功能就有了。
跟變魔術一樣。
你把魔術師趕走了。
道具也被帶走了。
然后你指著空空如也的舞臺對觀眾說："請欣賞我們的精彩表演。"
臺下坐著的是甲方。
掏了真金白銀的甲方。
好看不好看先不說。
但肯定很刺激。
第五天的時候，我從周琦那兒聽到了最新戰報。
周琦不知道從哪搞到了勇北科技內部群的截圖。
趙勇在群里發了一條消息：
"@錢偉 三天之內必須把系統恢復上線，這是死命令。"
錢偉回了一條：
"趙總，原來的架構完全看不出來了，服務器上只有一些前端靜態頁面。后端邏輯需要從零開始寫。從零開始寫的話，保守估計需要……六到八個月。"
趙勇又發了一條：
"不可能。這個項目林北一開始就搞了半年，你一個大廠出來的，不可能比他慢。"
錢偉沒回。
大概是不知道從哪個角度開始解釋"一個人做半年做出來的東西不代表換個人半個月就能復刻"這種基礎常識。
周琦把截圖給我看的時候，我正在吃一碗酸辣粉。
"六到八個月，"周琦感慨道，"他甲方的合同違約金好像是日結的吧？"
"嗯，每天萬分之五。"
"合同總金額多少來著？"
"四百萬。"
周琦掏出手機計算器按了幾下。
"每天兩千？半年就是三十六萬？"
"差不多。"
"趙勇的融資款才五百萬，他燒了大半年了，賬上能有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