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你回娘家要錢，你哥你弟不給你，你怎么辦？”
婆婆噎住了。
蘇敏等了三秒，沒等到回答，轉身走了。
身后傳來婆婆的罵聲：“你拿我跟你說事？我是我，你是你！你能跟我比嗎？我嫁過來的時候帶了多少嫁妝？你呢？你就帶了兩床被子！”
蘇敏走進自己屋，關上門。
小朵跟著跑進來，拉著她的手：“媽媽，奶奶為什么生氣？”
“因為媽媽沒帶錢回來?！?br>“可是外婆家也沒有錢嗎？”
蘇敏蹲下來，看著女兒的眼睛：“外婆家有錢，但那錢不是媽**?！?br>“為什么？”
“因為你舅舅要娶媳婦。”
小朵眨巴著眼睛，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然后又問：“那媽媽沒有錢，奶奶就不高興了嗎？”
蘇敏沒回答，把女兒抱起來放在床上：“你先睡，媽媽去給你倒水洗腳。”
她轉身要出去，門被推開了。
趙國強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來了，靠在門框上，手里夾著一根煙，嘴里噴出一口白霧。
“真沒要到？”
蘇敏看著他那張被煙熏黃的臉，突然覺得很陌生。
這個男人她嫁了十五年，同床共枕十五年，生兒育女十五年。可此刻站在她面前，她覺得自己好像不認識他。
“沒有。”她說。
趙國強深吸一口煙，把煙頭扔在地上，用腳碾滅。
“那怎么辦？”
“什么怎么辦？”
“八百萬，**一分不給，你就認了？”
“不然呢？”
“你是不是傻？”趙國強壓低聲音，像是怕被隔壁的婆婆聽見，“你家八百萬，你一分不要？你腦子有問題？”
蘇敏看著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輕，輕得像一片落葉。
“你是不是覺得，我應該回去鬧，鬧到我爸給我錢，然后拿回來給你？”
趙國強被她這句話問住了，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
“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是說……”趙國強搓了搓手，“你嫁到我家，就是我家的人。**家的錢，至少得分我們一半吧？這是天經地義的事?！?br>“天經地義？”蘇敏重復了一遍這四個字。
“對啊，你問問村里人，誰家不是這樣？”
蘇敏沒問他“村里誰家是這樣”的。她知道答案——沒有。沒有哪家娘家拆遷了，女婿理直氣壯地說“分我一半”的。說出去都丟人。
但趙國強不覺得丟人。
因為在他眼里，她蘇敏的東西，就是趙家的東西。她娘家的錢，就是趙家的錢。
她這個人，也是趙家的。
“我沒辦法?！碧K敏說，“我爸不給，我也不能搶。”
“那你就去跟他打官司！”趙國強急了，“法律**也有繼承權！你去告他！”
“告我親爸？”
“親爸怎么了？親爸就能偏心眼？你把事兒鬧大了，看誰丟人！”
蘇敏盯著丈夫的眼睛，看了很久。
那雙眼睛里，她看不到心疼，看不到關心，看不到一點點對她的在乎。她只看到一樣東西——錢。
“我知道了?！彼f，“我累了，明天再說?！?br>“你別明天再說！”趙國強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今天必須給我個說法！”
蘇敏低頭看了看他抓著自己的那只手。
骨節粗大，指甲縫里全是黑泥。
她突然想起母親給她塞錢時那雙布滿老繭的手。
同樣是手，母親的手是心疼她，丈夫的手是逼她。
“你放開我?！碧K敏說。
“我不放！你今天不說清楚，別想睡！”
“我讓你放開我！”
蘇敏用力甩開他的手，力氣大得趙國強都愣了一下。
在他的印象里，蘇敏從來沒有這么大聲說過話。她從來都是逆來順受，從來都是忍氣吞聲，從來都是打不還手罵不還口。
蘇敏也愣住了。
她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力氣。
也許是今天攢了一天的委屈終于兜不住了，也許是父親那句“滾回去”還在耳朵里嗡嗡響，也許是母親那兩千塊揉皺的錢還壓在挎包里。
也許是——她突然不想忍了。
屋子里安靜了幾秒。
趙國強先開了口，聲音軟了一些：“蘇敏，我不是逼你。我也是為了這個家好。你想想，小朵以后上學要錢，咱們蓋房子要錢……”
“你出去?！碧K敏說。
“蘇敏……”
“你出去?！?br>趙國強看了看她，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