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嘴，想說“你就這么怕我分你的錢”，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說了又能怎樣？
說了他也不會覺得虧欠。
說了他也不會把門打開。
說了他也不會說一句“閨女，你受苦了”。
蘇敏挎著布包，走出了那扇門。
身后，蘇磊的聲音隱隱約約傳來：“爸，你說她真不是來要錢的？我不信……”
蘇敏沒聽完。
她大步往前走，走出巷口，走到村口的大槐樹下。
然后她停下來，蹲在地上，把臉埋進膝蓋里。
沒哭。
她很久沒哭了。
上一次哭，是小朵出生那天。婆婆說“又是丫頭”，丈夫看了一眼就走了，她在產房里哭了一夜。
從那以后她就不哭了。
哭沒有用。
哭不會讓婆婆對她好一點，不會讓丈夫有出息一點，不會讓父親把錢分給她一點。
哭只會讓別人覺得你好欺負。
蘇敏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土，往公交站走。
半路上，手機震了一下。
母親發來的消息：“敏，你到了嗎？”
蘇敏回：“快了。”
母親又發來一條：“**說的話，你別往心里去。”
蘇敏沒回。
她想起剛才母親說“媽攢了兩千塊”時那個表情，又想起父親說“以后沒事別回來了”時那個語氣。
她想起小時候，父親背著她去鎮上趕集，給她買糖葫蘆，說“我閨女長大了嫁個好人家”。
她想起弟弟出生后，父親就不再背她了。
她想起她出嫁那天，父親站在門口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她想起母親說“媽沒用”。
蘇敏把手機放回口袋，抬頭看了一眼天。
灰蒙蒙的，要下雪了。
**章 空手而歸
蘇敏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她從公交車上下來，走了二十分鐘夜路，到趙家院門口的時候，手指凍得發僵，鑰匙插了好幾次才**門鎖。
門一推開，一股熱浪撲面而來。
堂屋的火爐燒得正旺，婆婆劉桂蘭坐在爐子旁邊嗑瓜子，小朵趴在小板凳上畫畫。趙國強不知道去哪了，不在屋里。
“回來了？”婆婆頭都沒抬，“錢呢？”
蘇敏把布包放在桌上，搓了搓凍僵的手：“沒要到。”
婆婆嗑瓜子的動作停了。
她慢慢抬起頭，看著蘇敏，臉上的表情從期待變成疑惑，從疑惑變成不可置信，從不可置信變成憤怒——整個過程不到三秒鐘。
“你說什么？”
“我說沒要到。”
婆婆把手里的瓜子往地上一扔，站起來：“你再說一遍？”
“我爸不給。”蘇敏說，“一分都沒有。”
“一分都沒有？八百萬一分都不給你？”
“全給我弟了。”
“你就這么回來了？”婆婆的聲音尖得能劃破玻璃，“你沒跟**鬧？你沒跟他講道理？你就這么空著手回來了？”
“我說了，他不給。”
“你說了？你怎么說的？”婆婆走到她面前，食指差點戳到她鼻子上，“你是不是就輕飄飄問了一句‘爸給我點錢吧’，他說不給，你就走了？”
蘇敏看著她，沒說話。
“我昨天怎么教你的？我讓你嘴甜一點！讓你讓**幫你說話！你都當耳旁風了？”
“我爸把錢都轉到我弟名下了。他早就防著我。”
“防著你又怎么樣？”婆婆急了，“你是他親閨女！他還能把你趕出來？”
“他就是把我趕出來了。”蘇敏平靜地說。
婆婆愣住了。
小朵不知道什么時候放下畫筆，跑過來抱住蘇敏的腿，仰著臉看她。
“媽媽，你冷嗎？”
蘇敏低頭摸了摸女兒的頭：“媽媽不冷。”
“你還說不冷！”婆婆又炸了，“手都凍成那樣了！你說你空手回來你圖什么？你回去一趟車費不花錢？你耽誤一天工不心疼？”
“車費是我自己掏的。”
“你自己掏的？”婆婆冷笑一聲，“你哪來的錢？還不是我兒子的？”
蘇敏沒接話。
她不想爭了。從娘家到婆家，從父親到婆婆，她今天聽了太多難聽的話。再多一句也不在乎了。
“媽，我累了，我先回屋了。”
“你站住！”婆婆攔住她，“你告訴我，你到底有沒有認真要？”
蘇敏站住了。
她轉過身，看著婆婆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
“媽，我問你一個問題。”
“什么問題？”
“如果今天換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