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行禮，走到門口，回頭補了一句。
“陛下英明。”
“滾。”
我走出御書房的時候，心跳得很快。
不是因為害怕。
是因為蕭珩笑的那一下，比我想象中好看太多了。
但我很快甩掉了這個念頭。
在這座宮里，動心是最蠢的事。
回到永安宮，青杏迎上來，臉色發白。
“小姐！貴妃娘娘派人送了東西來！”
我走進屋。
桌上擺著一盒點心，看著精致漂亮。
旁邊放了張帖子，上面寫著：妹妹初來乍到，本宮備了些薄禮，望妹妹莫要嫌棄。落款是柳婉清三個字，字跡端莊秀美。
我拿起一塊點心，聞了聞。
“青杏，拿去喂宮里的野貓。”
“啊？”
“喂完了告訴我貓還活著沒有。”
青杏端著點心出去了。
半個時辰后，她跑回來。
“小姐！貓沒吃！聞了一下就走了！”
“那就不一定有毒。”我想了想，“可能就是單純的下馬威。不吃也好，省得欠人情。”
“那這帖子……”
“回一封。”我口述，青杏代筆，“承蒙貴妃姐姐惦記，妹妹受寵若驚。點心已悉數品嘗，味道極佳。只是妹妹體質特殊，我爹當年專門從西域請了個大夫給我調理身子，那大夫說了，凡是來路不明的吃食，一律不得入口，否則我爹要誅人九族。”
青杏的筆停了。
“小姐……最后那句是不是太……”
“寫。”
帖子送出去的當晚，貴妃那邊沒了動靜。
但趙淑妃的人來了。
來的是個面容姣好的女官，自稱是淑妃身邊的紅玉姑姑。
“沈才人，我們淑妃娘娘說了，宮里姐妹難得，明日午后在芳華亭辦了個小宴，請各宮妹妹賞花品茶，望才人賞光。”
我靠在椅背上。
“賞花品茶？”
“是。”
“都有誰？”
“貴妃娘娘、王昭儀、林美人、何才人，還有您。”
我點點頭。
“去啊，為什么不去。”
紅玉走后，青杏急了。
“小姐，這明擺著是鴻門宴！”
“你說得對。”
“那你還去？”
“鴻門宴也得去。”我翻了個身，“不去的話，她們覺得我怕了。我要是怕了，以后的日子只會更難過。”
“可是——”
“放心，”我打了個哈欠，“我爹還有六十萬大軍呢。”
“小姐你能不能別什么都搬你爹出來……”
“不搬我爹搬誰？搬我自己？”我掀開被子蒙住頭，“我自己就值二兩銀子。”
第二天午后。
芳華亭。
我到的時候，其他人已經坐齊了。
趙淑妃坐在主位，二十出頭，保養得宜，笑起來一團和氣。
柳貴妃在她右手邊，鵝蛋臉，柳葉眉，不笑不說話，端著茶杯儀態萬方。
王昭儀體態豐腴，珠翠滿頭，一看就是京城首富她哥砸錢砸出來的排面。
林美人和何才人坐在最末，看見我進來，眼神各異。
“喲，沈妹妹來了！”趙淑妃站起來，親熱得好像我跟她八輩子交情，“快坐快坐，就等你了。”
我掃了一眼。
空著的位子在最下首，挨著端茶倒水的宮女。
我沒坐。
“淑妃姐姐，這位置是不是安排錯了？”
“怎么了？”
“我爹是一品鎮北大將軍，按品級，我在宮里雖然是才人，但我爹的品級比在座各位的娘家都高。”我笑了笑，“坐最下首，我倒無所謂，就怕我爹知道了不高興。”
場面安靜了一瞬。
趙淑妃臉上的笑還掛著，但眼底的溫度明顯降了幾分。
“妹妹說得是，是本宮疏忽了。來人，給沈才人換到本宮左手邊。”
我坦然坐過去。
柳貴妃的目光從茶杯上移開，掃了我一眼。
“沈才人倒是好氣魄。”
“貴妃姐姐謬贊。”
“聽說妹妹入宮第一天就把內務府鬧了個底朝天？”
“沒有鬧，”我說，“就是提了點合理需求。”
“用六十萬大軍提的？”
全場都在看我。
我端起面前的茶，吹了吹。
“貴妃姐姐用她舅舅吏部尚書的名頭提需求的時候，也沒人說什么吧？”
柳貴妃的手指收緊了。
趙淑妃打圓場。
“好了好了，都是姐妹，何必——”
“淑妃姐姐，”我放下茶杯，“今天叫我來，不會真的只是賞花吧？”
趙淑妃的笑終于有了裂痕。
“妹妹這話說的，本宮一片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