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心的話，我先謝過姐姐。”我站起來，“不過有句話我得說在前頭。”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我沈鶴音入宮，不爭寵，不邀功，不搶任何人的位置。我只想安安穩穩活著。”
我頓了頓。
“但誰要是不讓我安穩——”
“我爹的六十萬大軍不是吃素的。”
全場無聲。
王昭儀的嘴張了張，又閉上了。
林美人低頭攪茶，不敢看任何人。
何才人的手抖了一下，差點打翻杯子。
趙淑妃臉上的笑徹底消失了。
柳貴妃忽然開口。
“沈才人，你以為有個當將軍的爹，就能在這宮里橫著走？”
我回頭看她。
“我不橫著走，我正著走。”
“但正著走的人——”柳貴妃放下茶杯，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通常活不過三個月。”
“那就走著看。”
我轉身離開芳華亭。
走到假山后面，我才發現自己的后背全濕了。
青杏在假山那頭等我，看見我出來，急得跺腳。
“小姐！怎么樣？”
“沒事。”
“沒事您怎么臉色這么白？”
“天生的。”
我扶著假山站了一會兒，緩過勁來。
剛才柳貴妃那句“活不過三個月”，不像是嚇唬人。
這個宮里，死過人的。
我深知這一點。
三年前，兵部侍郎的女兒入宮封了美人，不到兩個月就“暴病而亡”。
五年前，禮部尚書的孫女進來做嬪，半年后“失足落水”。
這些事情，我娘在我入宮前一樁樁講給我聽的。
她說：鶴音，宮里是吃人的地方，你沒有別的武器，你爹那六十萬大軍就是你唯一的護身符。用力使，往死里使，別怕得罪人。得罪人頂多被人記恨，不得罪人你就是下一個落水的。
我娘是個鄉下女人，沒讀過書，但她說的每句話都帶著血的教訓。
因為她自己當年就差點死在婆家的井里。
晚上回了屋，我讓青杏去打聽今天宴后各宮的動靜。
青杏辦事利索，不到一個時辰就回來了。
“小姐，貴妃娘娘回去以后摔了一套茶具。”
“然后呢？”
“淑妃娘娘倒是沒什么動靜，但她身邊的紅玉姑姑去了一趟太后那里。”
我皺眉。
太后。
這是個我目前還沒接觸到的人物。
蕭珩的生母早逝，當今太后是他的養母。聽說太后不大管后宮的事，但她要是管起來，誰都得讓三分。
“紅玉去太后那里說什么了？”
“打聽不到，太后宮里的人嘴緊得很。”
我點了點頭。
“再去打聽一件事。”
“什么事？”
“陛下今晚翻誰的牌子。”
“啊？小姐您關心這個？”
“當然關心，翻誰的牌子說明誰現在得寵，得寵的人是我最不能得罪的人。”
青杏跑了一趟，回來時表情古怪。
“小姐……陛下今晚沒翻牌子。”
“沒翻？”
“福安公公說，陛下在御書房批折子批到半夜，誰也沒召。”
“那他昨晚呢？”
“也沒有。”
“前天呢？”
“還是沒有。聽說陛下已經大半個月沒翻過牌子了。”
我靠在椅子上，消化了一下這個信息。
大半個月沒翻牌子，后宮那么多如花似玉的女人，他居然一個都不見？
這人要么是工作狂，要么就是——
算了，不是我該操心的事。
“青杏，明天幫我辦一件事。”
“什么事？”
“去御膳房打聽一下，陛下平時愛吃什么。”
“您不是說不爭寵嗎？”
“我不爭寵，”我說，“但我得讓他記住我。記住我才能保我。”
“可是陛下已經很記住您了吧……六十萬大軍那個事兒，全宮誰不知道……”
“那種記住不夠，”我搖頭，“那種記住只會讓他覺得我煩。我得讓他覺得我有用。”
“有用？”
“一個煩人的才人，處理掉不心疼。一個有用的才人，留著比扔了劃算。”
青杏愣了一會兒。
“小姐，您真的只是將軍家的閨女嗎？”
“怎么了？”
“感覺您比宮里那些嬤嬤還精。”
“我娘教得好。”
第二天，青杏帶回消息。
“陛下不挑食，但特別愛喝一種酸梅湯，御膳房每天都給備著，用的是南邊進貢的烏梅。”
我想了想。
“我會做酸梅湯。”
“真的？”
“我**手藝。我們家以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