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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方茹算賬。
出租車在我那個月租三千五的老舊小區門口停下來。
樓道燈壞了兩個月沒人修。
我摸黑爬到五樓，開門，玄關的燈也閃了幾下才亮。
三十平的出租屋，客廳堆滿了沒拆的快遞和劇本。
我站在玄關看了一會兒。
三年。
我媽以為我混得很好。
電話里永遠報喜不報憂。
方茹把我壓到最底層的時候，我連跟家里開口的勇氣都沒有。
手機屏幕亮起來。一條微信。
方茹：“酌酌，昨晚怎么樣？玩得開心嗎？”
配了一個笑臉表情。
我把手機摔在沙發上。
又撿起來。
回了一條：“挺好，跟老朋友敘舊了。”
對方半天沒回。
我知道她在慌。
方茹把我送到衛珩房間，是想毀我。
如果我跟衛珩的關系在圈里傳出去——
不是我被毀了。
是方茹完了。
我收到了一條陌生號碼的消息。
“你的經紀約還有多久到期。”
沒有署名。
但那個冷冰冰的句號讓我瞬間辨認出說話的人。
我回：“你怎么有我微信？”
“回答問題。”
“七個月。”
“太長了。”
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衛珩加了我微信，問了一個問題，走了。
我盯著屏幕，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他想干什么？
第二天。
公司。
方茹坐在她那張巨大的辦公桌后面，妝容精致，笑容得體。
她面前擺著兩杯咖啡，一杯推給我。
“酌酌，坐。”
我沒坐。
“那個通告是你替我推的。”
方茹表情沒變：“哪個通告？”
“《風起長安》的女三號。三天前導演組直接找到我，你說替我接了。結果今天我在微博看到定角消息，梁棲。”
方茹嘆了口氣。
“酌酌，你聽我說。導演組后來換了想法，覺得你的路線不太適合古裝——”
“我出道第一部戲就是古裝，導演親口夸我有古典氣質。”
方茹的笑容僵了一瞬。
很快恢復。
“那是三年前了。現在市場變了。你信我，我是為你好。下個月有一個網大的角色很適合你——”
“網大。”
我笑了一下。
“方茹，你簽我的時候說，兩年之內讓我拿到一線女演員的位置。三年了。我連一部像樣的電視劇都沒拍過。我的資源全進了梁棲的口袋。”
方茹放下咖啡杯。
“你這話說得太難聽了。”
“真話不好聽。”
她終于不笑了。
“殷酌，我勸你想清楚。你現在的處境，是我在撐著。沒有我，你連網大都接不到。這個圈子，不是你有點天賦就能混出來的。”
我看著她。
“你說得對。”
我把手里的合同摔在她桌上。
“所以我不需要你了。”
方茹臉色變了。
“你什么意思？”
“我請了律師。合同里有一條——經紀人連續三個月未給藝人安排合理工作，藝人有權單方面解約。你給我安排的所有工作都是低于我合同級別的——網大、直播帶貨、商場走穴。這些不算合理工作。”
方茹站起來。
“殷酌，你瘋了。”
“我清醒得很。”我轉身走向門口。
“你解了約能去哪？”方茹的聲音追上來，“這個圈子里誰敢接你？你以為你是誰？”
我拉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穿西裝的男人。不是衛珩，是他的助理，我昨天在酒店大堂瞄到過。
助理彬彬有禮地沖方茹點頭：“方小姐，我是衡昀傳媒法務部的嚴律師。關于殷酌小姐的解約事宜，這是我們的律師函。”
方茹愣住了。
衡昀傳媒。
衛珩的公司。
助理把文件遞給方茹，又對我說：“殷小姐，車在樓下，裴總讓我接您去公司談后續合作。”
我看了方茹一眼。
她的臉從白到紅再到白，嘴唇哆嗦了兩下，說不出話。
我沖她彎了彎嘴角。
“方茹，謝謝你把我送到衛珩房間。”
走出那棟樓的時候，外面陽光很好。
我站在臺階上深呼一口氣。
手機震了。
衛珩的消息：“上車。別磨蹭。”
我看著那輛黑色邁**，沒動。
回了一條：“你幫我，條件是什么？”
三秒后回復：
“七點。我家。吃飯。”
“我爸媽在。”
好家伙。
這人在下一盤很大的棋，棋盤上有我們兩家父母，有娛樂圈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