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感覺如何？宮里可有回話？」
陸老夫人的佛珠停了。
崔嬤嬤低著頭，眼珠子卻往老夫人臉上瞄。
「宮里的事，哪是我們做臣子的能過問的？」老夫人笑意不減。「太后鳳體安康，那就是最好的回話了。」
「可我前日去二嫂那里吃茶，二嫂說前幾天進宮請安，太后娘娘精神極好，還留她多坐了一會兒。」
我把袖子慢慢放下來，聲音平平淡淡的。
「太后娘娘若是身子無恙，這**做的是哪門子的祈福？我這血，到底治的是誰的病？」
佛堂里安靜得能聽見香灰掉落的聲音。
陸老夫人臉上的笑終于掛不住了。
「你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就是想弄清楚，我的血進了誰的肚子。」
崔嬤嬤上前一步，堆著笑臉打圓場。
「夫人多慮了。**師說了，這血是做法事用的，燒給天上的**，哪有人喝呢。」
「燒了？」
我看向那只被黃綢蓋住的白瓷碗。
「既然是燒的，那碗里是不是應該有香灰和紙燼？上次那碗血，我讓青禾跟著看了。出了佛堂的門，上了一輛青布馬車，往東城去了。」
陸老夫人霍地站起來。
佛珠攥在掌心里，指節泛白。
「大膽！你竟敢派人跟蹤侯府的車馬？」
「老夫人這么大反應，是心虛了？」
「放肆！」
崔嬤嬤擋在老夫人身前，沖我喝了一聲。
「夫人言語要注意分寸，這話傳出去，是要讓侯府上下寒心的。」
我站起身，理了理裙擺上的褶皺。
「那就讓大家都聽聽。三天后老夫人做壽，滿京城的誥命夫人都會來。到時候我當眾問問侯爺，我這碗心頭血，到底進了誰的嘴。」
我沒有看她的臉。
轉身出了佛堂。
身后傳來陸老夫人壓低了嗓子的吩咐聲，聽不清說的什么。但崔嬤嬤「是」了一聲，腳步匆匆地往外院方向去了。
回到自己院子，我關上門，坐在銅鏡前。
鏡子里的人面色蒼白，左腕上裹著新換的白布，邊緣已經洇出了淺淺的血色。
這是最后一碗了。
她們不會再有第三次機會了。
當天夜里，陸景淵來了。
不是白天那副溫柔模樣。他推開門的時候，下頜線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你今天在佛堂說了什么？」
我坐在桌前看書，沒抬頭。
「侯爺問的是哪句話？」
他走過來，一掌按在桌面上。桌上的茶杯被震得跳了一下，蓋子在碟子里打了個轉。
「你拿話激母親，說要在壽宴上鬧事。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這才把書放下，抬頭看著他。
他站在燈影里，影子投在我身上，把我整個人籠進去。
「我想干什么？」
「我想知道我的血到底喂了誰。侯爺不告訴我，老夫人不告訴我。你們越瞞著，我就越要問。」
陸景淵深吸了一口氣。他從桌面上收回手，在我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清晚，你聽我說。」
他的語氣軟下來了。
「那碗血確實不是給太后的。」
我盯著他。
「是給誰的？」
他沒有馬上答。沉默了好幾息，才開口。
「是給一位故交的遺孤。她身患怪癥，從小血氣虧損，太醫說只有至親骨血做藥引才能**。」
「她和我是至親？」
「不。她和你有些淵源。」
「什么淵源？」
「這個我暫時不能說。但我可以向你保證，這件事不會對你有任何傷害。等她的病好了，我一五一十全部告訴你。」
多漂亮的話。
前世他也是這么說的。等等等，等到我死了也沒等到一句實話。
我擱下手里的茶杯，聲音不高不低。
「陸景淵。我嫁給你十二年。這十二年里你有太多暫時不能說。」
「我以前不問，是因為我信你。」
「現在我不信了。」
他的喉結動了一下。
「清晚。」
「你要是不告訴我，那就三天后壽宴上見。」
他猛地站起來。椅子被帶得向后滑了半尺，腿腳在地上劃出尖利的響聲。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
然后轉身走了。
門被帶上的力道不輕不重，但我聽見他在門外站了很久。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