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起，我就一直在說服自己。
說服自己他不花心，只是性格外向。
說服自己他不自私，只是不會表達。
說服自己他不冷暴力，只是工作壓力大。
我說服了自己整整兩年。
我躺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小聲說了一句。
“姜寧，你醒了。”
說完這句，眼淚就下來了。
不是因為他，是心疼自己。
心疼那個冬天在他樓下等了兩小時的自己。
心疼那個每個月從四千八里摳錢給他買東西的自己。
心疼那個每次被罵完都說“他會好的”的自己。
我哭了很久。
哭到眼淚干了，哭到雨停了，哭到天黑了。
然后我坐起來，打開手機。
公司群里有條新消息。
陳姐@我：“姜寧，你的初稿我看了，不錯。周一的提案你來做主講。”
我回了兩個字：收到。
然后我打開外賣APP，點了一份酸菜魚，加了兩份豆腐。
等外賣的時候，我給媽打了個電話。
“媽。”
“怎么了？嗓子啞了？感冒了？”
“沒事，就是想跟你說個事。”
我頓了一下。
“我跟徐浩分手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分了好。”**聲音很平靜，“媽早就覺得那小子不行，你喜歡，媽沒說。分了也好，你把自己照顧好就行。”
我忍著沒哭出聲。
“嗯。”
“媽給你轉點錢——”
“不用媽，我有錢。”
“你有個屁。聽話。”
掛了電話，到賬三千。
我看著這筆錢，咬了咬牙。
我要賺錢。
要讓我媽不再賣菜。
要讓所有瞧不起我的人閉嘴。
外賣到了。
酸菜魚很辣，我吃完整份，連湯都泡了飯。
吃完飯我把公寓里所有徐浩的痕跡清了個干凈。
他的充電線、他的剃須刀、他落在這兒的一件衛衣——全進了垃圾袋。
房間一下子空了。
但那種空不是難受，是干凈。
像打掃完一個堆滿垃圾的屋子，連空氣都新鮮了。
我站在客廳中間，伸了個懶腰。
手機震了，唐棉發來一張截圖。
徐浩的新朋友圈：一張餐廳**，對面坐著一個人，露出一只手和一件薄荷綠的外套。
配文：“新的開始。”
評論區有人問“脫單了？”
他回了個笑臉。
我看了三秒，關掉。
不看了。
我給唐棉回了條消息：“謝謝你，我沒事了。”
唐棉：“真沒事？”
我：“真的。晚安。”
唐棉：“晚安，加油。”
我關了燈，躺到床上。
黑暗里，我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均勻的，安穩的。
我想起以前跟徐浩睡一張床，他說我磨牙太吵，讓我去客廳睡。
我真的去了。
連續三個月睡沙發，直到他買了個隔音耳塞。
現在不用了。
我想怎么睡就怎么睡。
想到這兒，我笑了。
笑著笑著就睡著了。
周一早上我化了妝，穿了件新買的灰色西裝外套，到公司的時候才八點二十。
我倒了杯水，把提案PPT從頭到尾又過了兩遍。
這個方案我準備了三周，每一頁每一幀都記得清清楚楚。
九點同事們陸續到了。
“姜寧，今天你主講啊？牛。”隔壁工位的小何沖我比了個大拇指。
“聽說這次甲方來的人級別很高，百分百簽下來的話我們整個組年終都有著落了。”另一個同事湊過來，“陳姐讓你講，是看好你，千萬別掉鏈子。”
我笑了笑：“盡力。”
十點，甲方到了。
會議室坐了五個人，領頭的是個三十七八歲的女人。
短發，沒什么首飾，穿了件簡單的黑色襯衫，但往那兒一坐就有種不怒自威的氣場。
她自我介紹說姓何，叫何嵐，是某品牌集團的市場總監。
我開始講方案。
從品牌定位到視覺策略，從投放渠道到數據預估，每一個環節都講得干脆利落。沒有花里胡哨的動效，就是干貨，簡單直接。
講到一半的時候，我注意到何嵐一直在看我。
不是挑剔的那種看，是好奇的那種。
像在觀察什么。
講完，會議室安靜了幾秒。
何嵐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