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挑眉。
“案犯沒跑，我殺了?！?br>小旗噎住。
沈硯停步。
“誰給你的簽？”
“不能說?！?br>“誰要殺劉掌柜？”
“替天行道的人?！?br>“謝微瀾?！?br>他第一次連名帶姓叫我，路邊賣糖葫蘆的老頭都縮了縮脖子。
“你覺得殺一個人容易，查一窩人難。劉掌柜身后有人，賬冊在他手里。你動手太早，斷了線。”
我聽出不對。
“他不是假藥案的頭？”
“不是?！?br>我胸口那點酒后余痛突然沉下去。
渡鴉巷給我的黑簽，從不說來由，只給名姓、地址、時辰。
我從前不問。
江湖飯吃久了，人會把良心折起來，藏在看不見的地方。
可我明明查過，劉掌柜賣假藥是真的。
沈硯盯著我。
“你若想活，跟本官合作?！?br>我笑了。
“合作的意思，是進詔獄里給您當人證？”
“是活著走進去，活著走出來?！?br>這話聽著還算像人話。
可下一刻，街角賣紙傘的小販突然抬手，傘骨里射出三枚黑針。
沈硯把我往后一拽。
針擦著我的耳邊釘入墻里，墻皮發黑。
小旗拔刀。
賣傘人轉身就跑。
我看著墻上的針，罵了一句。
“渡鴉巷的斷尾針?！?br>沈硯側頭。
“你的人？”
“從此刻起，不是了?！?br>我伸手摸向袖中藥包，摸了個空。
昨夜為了救他，我把醒神散用完了。
我只剩一枚銀針。
賣傘人鉆進巷口，沈硯提刀追去。我本該趁亂跑，可那人身上掛著一塊青布牌。
青布牌邊角繡著半朵白蓮。
那是我師父死前攥在手里的東西。
七年前，我師父被人剜去雙手，丟在渡鴉巷后門。巷主說她壞了規矩，私放目標。
我信了七年。
現在那塊白蓮布牌，掛在殺我的人腰上。
我咬住燒餅袋，追了進去。
巷子盡頭是廢棄的染坊。
賣傘人剛越過墻頭，沈硯的刀鞘已打在他膝彎。
他摔進染缸，濺起一身藍水。
我趕到時，沈硯正踩住他的手腕。
“誰派你來的？”
賣傘人咧嘴。
“沈大人，您不如問問身邊那位。她替人殺了多少，早該還債?！?br>我蹲下去，扯下他腰間布牌。
“這東西哪來的？”
他看見布牌，臉上的狠勁散了半分。
沈硯也看見了。
“白蓮藥局？”
賣傘人閉嘴。
我用銀針抵住他虎口。
“這針不**，疼。”
他啐了我一口。
“針娘，你以為渡鴉巷真會放你走？十二簽滿，便是祭簽。你師父當年也是這么死的?！?br>我手停住。
沈硯看了我一眼。
“繼續問?！?br>我偏不。
我把銀針收回袖中，站起身。
“大人，犯人給您抓住了，我先走?！?br>沈硯冷聲道：“你敢?！?br>“我敢的事多了?！?br>我退后一步，腳尖勾起地上的染桶。
藍水朝他潑去。
沈硯抬袖擋開。
我趁這一下翻出窗，落地時腳腕疼得發麻。
身后小旗喊：“大人，追不追？”
沈硯的聲音隔著墻傳來。
“不用。她會回來的?！?br>我最煩這種篤定。
我謝微瀾七年不靠人，十二枚黑簽攢到今日，憑什么他說我會回，我就得回？
我回渡鴉巷，不走正門。
后墻底下有一條狗洞，是我剛入巷時被老殺手欺負，夜里偷饅頭摸出來的。
鉆進去后，我先去了我的小屋。
屋里空了。
床板被掀開，藥柜被砸碎，連我藏在墻縫里的二十兩碎銀也沒了。
桌上只留一只死烏鴉。
烏鴉嘴里塞著紙條。
“謝微瀾叛巷，見者殺。”
落款不是巷主。
是我同門師兄，嚴青。
七年前，是他背我進渡鴉巷，說以后有他一口飯，就不會讓我**。
三年前，也是他把第一枚**黑簽遞給我。
我握著紙條，手上沾了烏鴉血。
門外有人笑。
“小師妹，回家也不敲門？”
嚴青站在院里，身后跟著六個暗客。
他穿一身干凈白衣，腰間掛著我的舊針囊。
那針囊是師父給我的。
我看著那東西，沒先罵人。
“把針囊還我?！?br>嚴青笑得溫和。
“人都快沒了，還惦記布袋子?！?br>“里面有我師父的骨針?！?br>“師父？”
他把針囊摘下來，在掌心拍了拍。
“你還真信她是師父。她收你，是為你身上那張藥骨圖。她若不死，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