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早把你拆了?！?br>我聽不懂這話，但我聽出他故意扎我。
“劉掌柜那簽，是你遞的？”
“是?！?br>“合歡樓栽給我的人，也是你殺的？”
“是?！?br>“為什么？”
嚴(yán)青嘆了口氣。
“微瀾，十二簽滿的人不能走。你若乖乖被祭簽，大家都省事。你偏偏惹上沈硯。”
我笑出聲。
“我救了他。”
“你睡了他。”
院里幾個(gè)暗客低頭悶笑。
我抄起門邊藥鏟砸過去。
嚴(yán)青側(cè)身避開，臉上的笑淡了。
“你還是這樣。別人給你一碗熱湯，你就敢拿命還。沈硯查的是白蓮藥局，查到最后，會(huì)查出你師父當(dāng)年偷走的藥方。巷主不許?！?br>“我?guī)煾竿邓幏?？?br>“不然她為什么死？”
他往前走了一步。
“跟我去見巷主。我替你求情，留你一只手。”
“我這人沒別的長(zhǎng)處?！蔽液笸说綁?，摸到碎藥罐，“就是不愛聽人替我安排?！?br>嚴(yán)青抬手。
六個(gè)人同時(shí)撲來。
我把藥罐砸在地上。
灰**末炸開，滿院都是咳聲。
這是我屋里最后一點(diǎn)*粉，不能傷人，只能拖半盞茶。
我**出去，剛落到后巷，一把繡春刀橫在我面前。
沈硯站在雨棚下，手里還拎著我的布鞋。
“跑得挺快，鞋都不要了。”
我低頭看自己光著的一只腳，沒來由地想笑。
“沈大人蹲狗洞蹲得也挺熟?！?br>“本官走門。”
“那您來得真巧。”
“不巧?！?br>他把鞋扔給我。
“本官一直跟著你?！?br>我穿鞋的動(dòng)作停住。
“大人這話，像采花賊。”
沈硯看著墻那邊涌出的粉霧。
“謝微瀾，渡鴉巷要?dú)⒛?，白蓮藥局也要滅你。你現(xiàn)在只剩一條路?！?br>“跟你走？”
“跟我查?！?br>我把鞋穿好，故意問他。
“包飯嗎？”
小旗從他身后探頭。
“北鎮(zhèn)撫司飯難吃?！?br>沈硯掃他一眼。
小旗立刻閉嘴。
我摸了摸空蕩蕩的袖子。
“先說好，我不進(jìn)牢?！?br>“住我府上?！?br>我抬頭。
他補(bǔ)了一句。
“方便看管?！?br>我看著他耳根那點(diǎn)不自然的紅，忽然覺得這條活路，或許還能多討兩頓熱飯。
沈府比我想的冷清。
沒有妻妾，沒有鶯鶯燕燕，只有一個(gè)老管家和一院子練刀的錦衣衛(wèi)。
我被安排在西廂。
門口兩個(gè)守衛(wèi)，窗外一個(gè)小旗，院墻上還有人。
這叫方便看管。
我坐在床邊，喝了三碗粥，吃了兩盤醬肉。
小旗叫裴照，蹲在門檻外看我。
“謝姑娘，你真不怕？”
“怕。”
“沒看出來?！?br>“怕也得吃飽。餓著死不劃算?！?br>裴照撓撓頭。
“我們大人昨夜被你扎完針，醒來后找了你半宿?！?br>我夾肉的筷子頓住。
“找我算賬？”
“找你救人。合歡樓后院有個(gè)小丫頭也中了藥，別的大夫不敢碰，大人想起你留的方子，照著熬了，才保住她。”
我把肉塞進(jìn)嘴里，嚼得慢了些。
沈硯進(jìn)門時(shí)，手里拿著一沓口供。
“劉掌柜死前，見過白蓮藥局的少東家陸懷春?！?br>我聽到這名字，想起那塊青布牌。
京城白蓮藥局，明面上是救人的善堂。窮人拿不起藥，去那里排隊(duì)能領(lǐng)半包藥渣。
我?guī)煾府?dāng)年常去。
她說，壞人也會(huì)施粥，施粥不代表他不吃人。
沈硯把口供放到桌上。
“明日白蓮藥局義診，陸懷春會(huì)露面。你認(rèn)得他們的暗號(hào)，跟本官去?！?br>“我憑什么聽你的？”
“渡鴉巷今日放出消息，說你偷了巷主的赤骨方。江湖上已經(jīng)有人出價(jià)五百兩買你活口?！?br>我放下碗。
“多少？”
“五百兩?！?br>“活口才五百？”
沈硯看我的眼神像在看瘋子。
我氣得拍桌。
“我七年接了十二單，哪一單低于八百？他們侮辱誰呢？”
裴照在門外咳得快背過氣。
沈硯把另一張紙推過來。
上面畫著一枚赤色骨針。
“這是什么？”
我看了一眼，心里忽然發(fā)堵。
“我?guī)煾傅倪z物?！?br>“在你身上？”
“被嚴(yán)青拿走了?！?br>沈硯沉默片刻。
“明日除了陸懷春，嚴(yán)青也會(huì)去義診。”
我抬頭。
“你怎么知道？”
“他給北鎮(zhèn)撫司送了信?！?br>我笑不出來了。
沈硯說：“他說，愿意以你的人頭，換渡鴉巷脫罪。”
白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