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在霍家跪了三年。
一千多個日夜，她替那個搶走她救命恩身份的女人，擋了八次要命的災。
我偷偷在本子上畫豎線，一道一道地數。還差一道，她就能回家了。
可第九道豎線還沒畫完，我爸把我鎖進了地下室，四十度高燒，不給藥。
……
-正文：
當我爸一把揪住我**頭發，把她的臉往大理石地板上摁的時候，我媽連躲都沒躲。
額頭撞在地面上，聲音很悶。
一下。
兩下。
三下。
陸婉寧縮在我爸背后，用手帕按著眼角，聲音發顫："景琛，別打了……姐姐磕頭磕出血了……都怪我，是我那條手鏈不值錢，丟了就丟了，你別為難姐姐……"
我爸把陸婉寧擋在身后，看著地上的我媽，像看一攤臟東西。
"不值錢？那是我媽留給你的祖傳翡翠鐲子。"
"這種偷恩人東西的賊，磕一百個頭都不夠。"
他松開手，甩了甩指尖沾到的幾根碎發。
"滾出去，院子里跪著。什么時候把鐲子交出來，什么時候起來。"
"誰也不許扶她。"
外面的雨從傍晚下到了現在。
我媽捂著額頭，一步一步走進雨里。
白襯衫貼在她身上，膝蓋碰到水泥地面的時候，她的肩膀抖了一下，但沒出聲。
我蹲在樓梯拐角的暗處，抱著膝蓋，從口袋里摸出一個巴掌大的小本子。
翻到畫著豎線的那一頁。
用鉛筆頭，認認真真地畫下第八道杠。
我媽跟我說過。
她是一個被懲罰的穿書者，掉進了這本書里，任務是替書里的女主角擋下九場死劫。
九場。
一場都不能少，一場都不能躲。
"等集齊了九次，媽媽就能回家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摸著我的腦袋，笑得很輕，但我看見她眼圈是紅的。
還差一次。
我爸現在大概還在盤算，等我媽在外面跪夠了，明天再把她那張被凍結的副卡丟給她當施舍。
可他不知道。
他就要永遠失去那個在火場里拖著他爬出來的人了。
我把本子塞回口袋，沒有哭。
哭沒有用。
大概是嫌外面雨太吵，院子的燈突然亮了。
我爸撐著一把黑傘，慢慢走到我媽跟前，蹲下來。
語氣不像剛才那么兇了。
"行了，別跪了。"
"剛才家里有外人在，我不做樣子壓不住場面。"
他從外套里掏出一管藥膏，擰開蓋子，要往我媽額頭上抹。
"擦一下，明天淤青了不好見人。"
我媽偏開頭，避開了他的手。
連看都沒看他。
"客人都走了，您不用演了。"
我爸的手停在半空。
"你是不是非要跟我把話說得這么難聽？"
"我什么時候演過？"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車開進了院子。
車門推開，下來的人我認識。
方旭。
我媽資助了六年的大學生，如今是霍家的私人律師，拿著我媽花錢幫他拿到的***，喊她"葉姐"。
他走到我媽身邊，看了一眼她額頭上的傷，轉頭面向我爸。
"霍總，我剛到門口就看見了。**額頭上的傷口很淺，磕破的只是表皮。"
"這種傷根本流不了這么多血。"
他推了推眼鏡。
"大概率是提前涂了紅色液體，想制造出重傷的假象，好讓您心疼。"
我趴在樓梯欄桿上，攥緊了拳頭。
我在等我媽像上次一樣，揪住方旭的領子問他良心被什么吃了。
可我媽沒有。
她跪在雨里，抬起頭，慢慢用手背抹了一下額頭滲出的血水。
然后沖方旭笑了一下。
那個笑比哭還難看。
"方律師眼力真好。是假的。"
"我在網上買的道具血漿，葡萄味的，還挺便宜。"
方旭沒說話。
我爸的臉徹底冷了下來。
"葉舒寧，你就這么會演？"
我再也忍不住了。
光著腳從樓梯上沖下來，跑進雨里，張開胳膊擋在我媽面前。
"你們都在說謊！"
"媽**頭在流血！是真的血！你們不許欺負她！"
我媽看到我的那一秒，臉色全變了。
"辰辰！回去！"
"大人的事你不要管，快回屋里！"
可是來不及了。
我爸一把把我從地上拎了起來。
"葉舒寧，你不光偷婉婉的救命之恩，現在還教我霍景琛的兒子跟我唱對臺戲？"
"趙叔，把小少爺帶去地下室儲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