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看到了這行字，她的呼吸聲變粗了，鼻腔里發出一聲悶哼，像被人踩了尾巴的貓。
我合上文件，抬頭，目光越過蘇薇，直直地看向陳硯舟。
"陳總監，這份文件，我清楚了。交接的事，我會按時間辦。"
我的聲音很平，平得像一面沒有風的湖。
陳硯舟大概沒料到我這么痛快，愣了半秒，隨即笑容更深了。
"林晚，識大體，我果然沒看錯你。公司的資源是公司的，對吧？你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以后還有很多新客戶等著你去開發嘛。"
他這話說得輕巧，好像那五個客戶不是我五年的心血，只是一堆可以隨手搬動的文件夾。
蘇薇在旁邊接了一句："林姐，改天請你吃飯，好好感謝你。"
趙敏芝的椅子突然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她站起來了。
我伸手按住了她的手臂，用力捏了一下。
她咬著牙坐了回去。
會議散了以后，趙敏芝第一個跟出來，腳步聲砸在走廊的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帶著火星。
她拽著我拐進了茶水間，反手帶上門，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林晚，你瘋了？你就這么把五個大客戶交出去？那是你的**子，是咱們整個團隊的**子！那個蘇薇算什么東西？入職兩個月，連報價單的格式都搞不明白，憑什么接你的客戶？就憑她跟陳硯舟睡一張床？"
我打開飲水機，接了一杯溫水，慢慢喝了一口。
"敏芝，你覺得我跟陳硯舟吵一架，他會改主意嗎？"
趙敏芝的嘴張了張，又閉上了。她不傻，她知道答案。
"**是盛達的老板。他回來就是要立威的。我要是當面頂回去，他不但不會收回成命，還會有理由把我直接開除。到時候連交接的機會都沒有，客戶那邊一句話都來不及說。"
"那你就這么忍著？"趙敏芝的眼眶紅了，聲音有點發抖。
我放下水杯，看著她。
"誰說我在忍？"
趙敏芝一怔。
我沒有再說下去。
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我掏出來看了一眼，是方建國方總發來的一條消息：小林，聽說你們公司最近內部在調整？你那邊沒什么變動吧？
我的拇指在屏幕上停了兩秒，打了四個字發過去。
"一切正常。"
然后鎖屏，把手機裝回口袋。
茶水間的燈管發出細微的嗡嗡聲，趙敏芝看著我的側臉，欲言又止。
我打開門走出去，走廊盡頭，蘇薇正挽著陳硯舟的胳膊往電梯方向走，兩個人的背影貼得很近，她仰著臉對他說著什么，笑聲隔著三十米都能聽見。
我站在茶水間門口，看著他們消失在電梯拐角，面上什么表情都沒有。
第二天上午九點，陳硯舟約我去他辦公室"聊聊交接的細節"。
他的辦公室是上個月剛裝修的，原來的銷售總監老周被調去了后勤部，騰出來的房間三天之內就換了**家具。黑胡桃木的大班臺，墻上掛著一幅據說從拍賣行拍來的水墨畫，茶臺上擺著一套建盞，茶葉罐上寫著"牛欄坑肉桂"，整間屋子彌漫著一股和他年齡完全不匹配的老成氣息。
我推門進去的時候，蘇薇也在。
她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手里端著一杯現磨咖啡，指甲是新做的，貝殼粉色，每根指頭上鑲了一顆小水鉆，在燈光下一閃一閃的。
"林姐來了，快坐。"她沖我揚了揚下巴，語氣像這間辦公室的女主人在招呼客人。
陳硯舟坐在大班臺后面，面前攤著一沓打印出來的客戶檔案，應該是我昨天發給蘇薇的那份。他翻了幾頁，皺著眉頭，好像在看一份讓他很不滿意的試卷。
"林晚，你這個客戶檔案，做得太粗了。"
他拎起其中一頁，朝我晃了晃。
"方建國的項目，光一個客戶偏好備注就寫了三個字：重實際。這叫備注？我怎么知道他喜歡什么不喜歡什么？他忌諱什么話題？他身邊誰說了算？這些信息呢？"
我坐在他對面，背挺得很直。
"方總的情況，三個字夠了。他這個人不興虛的，你跟他談事就談事，別扯別的。具體到每個項目節點怎么對接，報價怎么談，我在交接文件的第七頁到第十二頁都寫了，每一步都有流程。"
陳硯舟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