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所有人都瞎。"
他沒再解釋，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
沈昭寧坐在床邊吃桂花糕，一塊一塊地吃，吃完了才發現碟子底下壓著一張紙條。
上面是陸叔的字："委屈你了。"
三個字。
她把紙條疊好，塞進枕頭底下。
十六歲那年，沈昭寧的生日。
三月十五。
她沒跟任何人提，因為提了也沒用。
那天放學回家，客廳里掛著氣球和彩帶。
她愣了一下，以為有人記得。
走進去才發現，布置是給顧念慈的。
顧念慈拿了市里青少年書畫比賽的金獎，沈老夫人專門辦了一場慶祝。
十幾個人圍坐在客廳里，蛋糕上寫著"念慈最棒"。
顧念慈看見沈昭寧進來，招手："姐姐快來，一起吃蛋糕。"
沈老夫人卻說："別鬧了，讓她回房間寫作業去。這是念慈的慶功宴，別的人別來添亂。"
"別的人"。
沈昭寧轉身上樓。
經過走廊時，聽見顧念慈在樓下說："奶奶，姐姐也可以一起的嘛。"
沈老夫人："你心善，但她那個悶性子，坐在這里大家都不自在。"
笑聲從樓下傳上來。
沈昭寧走進自己的房間，關門。
書桌上放著一張賀卡。
她拿起來看，是陸叔寫的："大小姐，生日快樂。"
旁邊放著一個小紙盒，里面是一塊手帕，疊得整整齊齊。
沈昭寧把手帕貼在臉上，棉布很柔軟。
這是她十六歲生日收到的唯一一樣東西。
十七歲那年夏天，顧念慈參加了一場全國青少年書法賽。
她的字其實寫得一般，橫不平豎不直，老師私下說她筆力不夠。
比賽前一個月，顧念慈突然變得跟沈昭寧親近起來。
"姐姐，你寫的字真好看，能教教我嗎？"
沈昭寧在鄉下跟著遠房奶奶練了十年字，柳體顏體都拿得出手。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答應了。
每天晚上花一個小時陪顧念慈練字，幫她糾正運筆的毛病。
顧念慈學得認真，一個月下來進步明顯。
比賽那天沈昭寧沒去現場，她在學校上課。
晚上回來，客廳里又是一桌人。
顧念慈拿了銀獎。
眾人舉杯慶賀時，一個來做客的阿姨問："念慈這字進步好大啊，之前不是說筆力不太夠嗎？"
顧念慈笑著說："我每天自己在房間里練三個小時，把沈家字帖翻出來，照著臨摹。"
那個阿姨轉頭看了沈昭寧一眼："昭寧不是也寫字嗎？有沒有幫忙指導？"
顧念慈搶著開口，聲音柔得像棉花："姐姐幫我看過，但她說我寫得太差了，怕把她的風格帶歪了，后來就沒教了。"
沈昭寧看著顧念慈。
顧念慈回看她，眼睛里帶著笑，嘴角那個弧度像畫出來的。
沈老夫人當場黑了臉："沈昭寧，念慈請你教你不教，你什么意思？一家人連這點心都容不下？"
"我教了。"沈昭寧說，"每天一個小時，教了整整一個月。"
顧念慈的眼睛立刻紅了。
"姐姐，你為什么這么說？我就是不想讓大家覺得我靠別人。你說你教了一個月，那我的銀獎就是你的功勞了是嗎？"
她的聲音在顫抖，委屈得讓所有人都心疼。
沈老夫人一掌拍在桌上："夠了！你就見不得念慈好！從今天起禁足一個月，好好反省你那個見不得人好的心態！"
沈昭寧被關在房間里一個月。
那個月里，顧念慈每天讓傭人送飯來，還在托盤上放一朵小花。
傭人們都說顧念慈善良。
"明明被姐姐欺負了，還惦記著給她送花。"
沈昭寧把花扔進垃圾桶。
如今她站在自己的房間里，盯著護照和機票。
沈伯遠的話還回響在耳朵里。
"顧念慈明晚**禮上要借你的命格給她擋死劫。"
命格。
沈昭寧想起一件事。
她十三歲那年，顧念慈帶她去醫院做了一次"體檢"。
說是關心姐姐的身體，安排了抽血、量骨密度之類的項目。
抽血的時候，護士抽了三管。
沈昭寧當時覺得多了，但顧念慈在旁邊說："姐姐別怕，這是全面檢查，我也抽了三管的。"
后來那份體檢報告沈昭寧從來沒見到過。
問顧念慈，顧念慈說："交給爸爸了，姐姐身體很健康，別擔心。"
現在想來，那三管血是干什么用的？
沈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