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寧死死盯著手里那本護照，手指攥得發白。
十八歲生日的前夜，罵了自己六年的親生父親沈伯遠突然推開門，把一本護照和一張機票砸在她書桌上。
沈伯遠的聲音壓得極低。
"護照是辦好的，能出關。機票明天凌晨五點，飛吉隆坡。"
"你聽好了，顧念慈明晚**禮上要借你的命格給她擋死劫。"
"拿著東西，滾得越遠越好，永遠別回來。"
沈昭寧徹底愣住了。
她剛想開口問，沈伯遠已經轉身走了。
沈昭寧今年十八歲，京城沈家的大小姐。
說是大小姐，不過是個名頭。
六年前那個秋天，她十二歲，被人從鄉下找回來。
據說她剛出生就被人抱走，養在南方一個小縣城里，靠著一個遠房親戚拉扯大。
親戚去世后，沈家才輾轉找到她。
接她回京城那天，家里沒有任何歡迎的儀式。
車子停在沈家大宅門口，管家陸叔領著她進去。
客廳里坐著一個白裙子的女孩，比她小一歲，長得白凈秀氣。
那是顧念慈。
沈家找不到親生女兒的那些年，收養了顧念慈當女兒。
沈昭寧進門時，顧念慈站起來，笑得溫溫柔柔："姐姐，你終于回來了。"
然后她轉頭，對坐在主位上的老**說："奶奶，姐姐看起來好瘦，是不是在外面吃了很多苦？"
沈老夫人看了沈昭寧一眼，目光在她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棉襖上停了一下。
"先帶她去洗個澡換身衣服。"沈老夫人的語氣像在說一件家具的擺放位置。
第一頓晚飯，沈昭寧坐在長桌最末尾。
顧念慈坐在沈老夫人身邊，沈伯遠坐在另一側。
傭人端菜上來，顧念慈給沈老夫人夾了一筷子魚肉："奶奶，您多吃點，這魚刺少。"
沈老夫人笑得眼睛都彎了："還是念慈貼心。"
沒有人給沈昭寧夾菜。
沈伯遠從頭到尾沒看她一眼。
飯吃到一半，沈昭寧的筷子碰到了湯碗的邊緣，發出一聲輕響。
沈伯遠抬頭，冷冷看了她一眼："吃個飯都不安分。"
顧念慈趕緊圓場："爸爸別生氣，姐姐剛回來，可能還不習慣。"
她說這話時，語氣里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同情，像在可憐一只流浪回來的臟貓。
那是沈昭寧第一次清楚意識到，自己在這個家沒有位置。
回到六年前的記憶更深處，是沈昭寧十四歲那年的冬天。
沈家每年十二月會辦一場慈善冬宴，邀請京城各家名流。
那年的宴會出了岔子，負責花藝布置的公司臨時毀約，離宴會只剩兩天。
管家陸叔急得團團轉，打了一下午電話都找不到合適的替補。
沈昭寧在鄉下跟著遠房親戚學過插花，老**喜歡在院子里種月季和臘梅。
她跟陸叔說："我可以試試。"
陸叔將信將疑，但實在沒有別的辦法。
沈昭寧花了兩天時間，用院子里的臘梅和從花市買來的冬青，布置了整個宴會廳。
宴會當晚，來的客人都夸花藝別致，說有古意。
一個穿貂皮大衣的**拉著沈老夫人的手："老姐姐，這花是誰弄的？太有品味了。"
沈老夫人笑著把顧念慈推到前面："念慈弄的，這孩子從小學花道，我請了**老師教的。"
顧念慈低頭笑，一臉謙虛："奶奶別夸我了，我就是隨便弄弄。"
沈昭寧就站在宴會廳角落，端著一杯沒人給她倒滿的果汁。
她看著所有人圍著顧念慈夸，看著顧念慈笑著點頭致謝。
沒有一個人知道那些花是她剪的，她的手上還有被臘梅枝劃出的口子。
后來那個**走過她身邊時，看了看她："這是家里的傭人？長得倒清秀。"
沈老夫人的聲音從遠處飄過來："那是遠房親戚的孩子，放在家里養著。"
不是"我的親孫女"。
是"遠房親戚的孩子"。
沈昭寧把果汁杯放在托盤上，回了自己房間。
那天晚上十一點，有人敲了她的門。
她以為是來罵她的。
開門，是陸叔。
他手里端著一碟桂花糕，是宴會上剩的。
"大小姐，吃點東西。"陸叔的聲音很輕，"今天辛苦了。花弄得好看。"
沈昭寧接過碟子，桂花糕還是溫的。
陸叔轉身要走，又停下來，背對著她說了一句："大小姐，這個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