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杵在祠堂門口的大伯。
"林宗耀。"
我的聲音不大，但在這種安靜里，每個人都聽得見。
"記住你今天這一拐杖。"
"我要你整個林家陪葬。"
車門關上。
車隊緩緩啟動。
后視鏡里，大伯終于回過神來。
他沖到路邊，拼命拍打著車尾的揚塵。
"租幾輛破車嚇唬誰！有種別跑！"
"沈音！你給我回來！"
他的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小。
我收回視線。
林澤坐在我旁邊，渾身還在打擺子。
他滿身是土，嘴角有干涸的血痕，指關節腫得老高。
但他沒有看自己的傷。
他只是偏過頭，用一種我從沒見過的眼神看著我。
那里面有驚恐，有茫然，有不敢相信。
還有一點點，很小很小的，像是委屈。
我沒說話。
只是把他冰涼的手握進了掌心里。
車隊駛出村口的時候，后面傳來大伯最后一聲嘶吼。
風太大了，聽不清他在喊什么。

車廂里很安靜。
安靜到能聽見林澤的呼吸聲。
一下一下，很急，像是在拼命忍著什么。
然后他低下頭，用手捂住了臉。
肩膀開始抖。
沒有聲音，但我看到有水從他的指縫里滲出來。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
聲音悶在掌心里，幾乎聽不清。
"阿音，租車太貴了。"
他吸了一下鼻子。
"我不值得你這樣。"
我沒接話。
只是打開旁邊的醫藥箱，拿出碘伏和棉簽。
他的手背上有三道口子，是被踢翻火盆時鐵邊刮的。
我捏著他的手腕，一點一點擦過去。
他抽了一下，但沒躲。
"你是我丈夫。"
我把棉簽扔進垃圾袋里，又拿出紗布。
"在我這里，你什么都值得。"
他沒說話。
只是把另一只手覆在我給他纏紗布的手背上，輕輕握了一下。
車隊停在青州最大的私立醫院門口。
瑞和醫院。
車門還沒開，院長已經帶著整個急診科的團隊候在臺階上了。
林澤從車上下來的時候，顯然被這陣仗嚇了一跳。
他往后縮了半步。
院長小跑著迎上來，點頭哈腰。
"沈女士，VIP通道已經清空了，請這邊走。"
林澤看看院長，又看看我。
他張了張嘴，但什么都沒說出來。
我牽著他的手，跟著院長往里走。
他跟在我身邊，腳步有點亂。
像一個誤入宮殿的孩子，每一步都不知道踩在哪里才對。
處理完傷口，我把他送到酒店。
青州希爾頓的總統套房。
他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沒有給他太多消化的時間。
走到陽臺上，關上玻璃門，撥通了黑虎的電話。
"三分鐘。"
"我要林強名下所有公司的資金鏈斷裂。全網**。"
電話那頭，黑虎的聲音干脆利落。
"是，大小姐。"
掛斷。
我又撥了第二個電話。
"青州新區項目，撤資。"
"所有跟林強有關聯的供應商，今天之內全部解約。"
"違約金不要了。"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沈董，這會造成大概三千萬的損失……"
"我說了，不要了。"
掛斷。
我站在陽臺上，看著遠處青州的天際線。
這座城市的首富叫趙建國。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他應該是林宗耀最大的靠山。
果然。
不到一個小時。
我的私人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趙建國。
我接起來，順手晃了晃桌上的紅酒杯。
"喂？"
那邊傳來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帶著點青州本地的腔調，語氣里全是居高臨下。
"哪位小姑娘?。课衣犝f有人在青州動了林家的生意？"
我沒說話。
他繼續說，語氣越來越大。
"小丫頭，在青州動林家，問過我趙某人了嗎？"
"我給你一個機會，現在把林強的資金鏈恢復，這事兒就算了。"
"否則……"
"趙建國。"
我打斷他。
"你看看你公司最大的控股人是誰。"
電話那頭安靜了。
我能聽到鍵盤敲擊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