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幾抽屜里偶爾多出來的文件袋。
小朵生日那天，李桂花提前三天準備。她跑了三趟菜市場，買了雞、魚、排骨，還特意學著做了個草莓蛋糕。奶油抹得不算平整，草莓擺得歪歪扭扭，但她花了整整一個下午。
傍晚，張倩帶著小朵從外面回來。小朵一進門就聞到香味，尖叫著跑進廚房："好香好香！"
"奶奶給你做的生日飯。"李桂花蹲下來，擦了擦手，從身后端出那個草莓蛋糕，"小朵吹蠟燭。"
小朵的眼睛亮了，伸手就要夠蛋糕。
張倩跟在后面進來，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又看了一眼蛋糕，臉上的表情有點復雜。她掏出手機拍了張照，發了條朋友圈，然后把蛋糕往自己面前挪了挪。
李衛國下班回來，進門就看到滿桌子的菜。張倩把手機遞給他看朋友圈："我跟小朵說了，蛋糕是媽媽訂的。她高興得不行。"
手機屏幕上，配圖是那個歪歪扭扭的草莓蛋糕，配文寫著："親手給我家小公主準備的生日驚喜，忙了一下午，值了。"
下面幾十條評論。"倩倩好棒""手藝越來越好了""小朵好幸福有這樣的媽媽"。
李桂花在廚房洗碗，聽見客廳里張倩對著視頻通話笑："媽，對，蛋糕我自己做的，網上跟著教程學的。"
水龍頭嘩嘩響著，李桂花把碗刷了一遍又一遍。洗潔精的泡沫順著她粗糙的手指往下淌，她也沒覺得。
吃飯的時候，小朵舉著一塊蛋糕遞到她嘴邊："奶奶你也吃。"
"奶奶不愛吃甜的。"李桂花說，給孫女擦了擦嘴角的奶油。
張倩瞥了一眼，拿走孫女手里的蛋糕："少吃點，晚上不好消化。"
李衛國全程沒看**一眼。他在看手機，偶爾應一聲"嗯""好"。
那天夜里，李桂花躺在折疊床上，聽著隔壁樓空調外機嗡嗡作響。她翻了個身，從枕頭底下摸出老伴的照片。黑白照片上的男人笑得憨厚，穿著白襯衫，是他們結婚那年拍的。
"大柱，你看看你養的好兒子。"她嘴巴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照片放回枕頭底下。她閉上眼，強迫自己睡。明天還得四點半起來做飯。
周六上午，張倩的父母來了。
張母一進門就聲音洪亮："喲，桂花也在家呢。"
李桂花正在拖地，站起來打招呼："親家來了，快坐。"
張母沒搭理她的話，徑直坐到沙發上，打量著客廳："倩倩，你這沙發套該換了，起球了。"
張父跟在后面進來，沖李桂花點了點頭，沒說話。他是個瘦小的男人，頭發花白，走路微微駝著背，在自己老婆和女兒面前像個影子。
午飯是李桂花做的。六菜一湯，燉了兩個小時的排骨藕湯，是她的拿手菜。
張母嘗了一口，筷子放下了："太咸了。"
李桂花說："我再放點水沖淡些。"
"不用了不用了。"張母擺手，轉頭對張倩說，"你們平時就吃這口味？怪不得小朵不愛吃飯，這菜油鹽都超標了。"
張倩夾了塊排骨，往張母碗里放："媽，湊合吃吧，鄉下口味就這樣。"
李桂花坐在桌子最邊上的位置，面前是她自己的碗，菜夾得少。她低頭吃飯，不作聲。
張母吃著吃著，話題繞到了正題上："倩倩，你弟的婚期定了沒有？"
"定了，下個月二十六。"張倩說，"酒席在濱湖大酒店，訂了三十桌。"
"三十桌夠嗎？**那邊親戚多。"
"夠了夠了。"張倩放下筷子，"關鍵是房子的事，首付我弟攢了一部分，還差不少。"
張母嘆氣："你弟工資就那么點，能攢多少？這不就指著家里人幫襯嘛。"
說到"家里人幫襯"的時候，張母的目光飄向了李桂花。
李桂花抬起頭，正對上張母那雙精明的眼睛。兩個人對視了一秒，張母移開目光，拿起湯碗喝了口湯。
"桂花啊。"張母開口了，語氣熱絡了幾分，"聽說你老家要拆遷了？恭喜恭喜啊，這下可發了。"
"還沒定呢。"李桂花說。
"怎么沒定？衛國都跟倩倩說了，方案下來了，就等簽字領錢了。"張母笑著，"桂花，你一個人在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