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門鈴響了。
厲寒洲去開門，進來的是一個身材高挑、長發披肩的女人，端著一個保溫飯盒，笑容溫柔得體。
"寒洲哥，我熬了紅棗粥，你最近臉色不好，補補氣血。"
蘇棠站在廚房門口，看著這個女人自來熟地走進來，換上掛在鞋柜旁的拖鞋，動作熟練得像這里的半個主人。
鐵蛋在籠子里低聲嘟囔：「就是她！就是她每天往壺里放東西！女主人，你聞聞她手上的味道！」
蘇棠心跳猛地加速。
這個女人是誰？
記憶里很快給出了答案：姜美琳。原主大學時的室友，畢業后一直以"好姐妹"身份來家里幫忙。原主不做飯不收拾，厲寒洲又忙，姜美琳每天上午來打掃衛生、做午飯、幫厲寒洲帶水壺去單位。
三年了。
三年來，姜美琳每天都能接觸厲寒洲的水壺。
"棠棠醒啦？"姜美琳抬起頭，看到蘇棠時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隨即恢復笑容，"昨晚聽說你又鬧了，我可擔心死了。寒洲哥讓我多照看你，你別亂跑。"
蘇棠沒說話。她盯著姜美琳放在料理臺上的保溫飯盒，又看了看她修剪整齊的指甲縫里隱約泛著的淺綠色。
草藥的顏色。
"對了寒洲哥，你水壺給我，我幫你灌好今天的茶帶去隊里。"姜美琳笑盈盈伸手去接水壺。
蘇棠一步跨過去，搶先拿走了水壺。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來灌。"蘇棠說，聲音平靜，"我是他老婆，這事兒我做。"
姜美琳笑容僵了一瞬。厲寒洲皺起眉頭："蘇棠，你什么時候碰過廚房？別又把壺摔了。"
"摔不了。"蘇棠擰開壺蓋，直接在水龍頭下沖了三遍，然后重新灌上白開水，擰緊，放回他手邊。
她感受到姜美琳的目光釘在自己后背上，帶著一絲刺探的寒意。
鐵蛋在籠子里搖尾巴：「干得好女主人！今天的水干凈了！」
厲寒洲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沒說，拎著水壺出了門。
姜美琳也走了，走之前在門口輕聲說："棠棠，你今天好奇怪。不舒服的話跟我說，別去煩寒洲哥了。"
門關上的瞬間，蘇棠靠在墻上長出一口氣。
她現在知道了：姜美琳是下毒的人。
但她沒有證據。
一只狗的證詞在人類世界不作數。她需要實打實的、能擺在桌面上的東西。
而且她還不知道一件更重要的事：姜美琳為什么要毒害厲寒洲？她一個人不可能搞到這種慢性毒藥。
她背后還有誰？
上午八點，蘇棠翻出原主的衣柜，找到三個還沒拆封的名牌手袋。她拎著最貴的那只出了門，在小區門口的二手店換了兩千塊錢。
回來的路上，小區花壇邊蹲著一只橘貓，正悠閑地舔爪子。
蘇棠試探著蹲下來。
"你好。"
橘貓抬起頭，碧綠的眼珠眨了眨：「喲，又一個能說話的人類。你跟家里那只大狗是一伙的？」
果然，不只是狗，她能聽懂所有動物說話。
"我想打聽點事。"蘇棠壓低聲音，"你每天都在這一片活動？"
「廢話，這是我的地盤。」橘貓打了個哈欠。
"那你見過一個長頭發的女人，每天上午來這棟樓，下午走？"
「你說那個老噴香水的？見過。她每天從東門那邊走來，出去的時候有時候會去南邊那條巷子。巷子里有個男人在車里等她。黑色的車，很大，像一頭鐵牛。」
蘇棠心里一緊。
有人在接應姜美琳。
"那個男人你看到過長什么樣嗎？"
橘貓伸了個懶腰：「穿制服的。跟你家那個大塊頭穿得差不多。」
制服。
跟厲寒洲穿的一樣。
是**，或者是**。
蘇棠站起身，腦海里有一個模糊的猜測正在成形。她需要更多信息。
回到家，她蹲在鐵蛋籠子邊。
"鐵蛋，那個壞人往水壺里放東西，放了多久了？"
鐵蛋歪了歪腦袋：「很久了。從男主人還拄著拐杖的時候就開始了。」
蘇棠翻了翻記憶。
厲寒洲兩年前出過一次嚴重任務事故，大腿骨折，養了半年。養傷期間姜美琳就開始上門照顧。
也就是說，下毒這件事從兩年前就開始了。
整整兩年。
蘇棠深吸一口氣。
怪不得厲寒洲最近氣色越來越差，部隊體檢說他肝功能異常，歸結于加班過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