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棠死了。
好消息是，她又活過來了。
睜開沉重的眼皮，她看到一張冷硬凌厲的面孔近在咫尺，男人的手臂箍在她腰間，另一只手卡住她后腦勺。
兩個人的鼻尖幾乎貼在一起。
蘇棠腦子里嗡地一聲：剛穿來就有**貼面？
還沒等她反應，男人像扔垃圾一樣把她推開，厚實手掌猛地將一疊紙甩到她面前的茶幾上。
紙頁嘩啦散開，每一張頂上都印著紅色大字——離婚協議書。
"蘇棠，簽字。明天之前搬走。"
男人的聲音像刀刃劃過冰面，沒有半絲溫度。
蘇棠一**跌坐在沙發上，太陽穴脹痛欲裂。
什么情況？
前一秒箍著她的腰，后一秒就甩離婚協議？
她掙扎著環顧四周，客廳寬敞整潔，軍綠色的沖鋒衣掛在玄關，茶幾上有一只洗得發白的警用水壺。墻角鐵籠里趴著一只威風凜凜的德國牧羊犬，正豎著耳朵盯住她。
一段不屬于她的記憶突然涌進腦海。
她確實穿書了。
穿進了一個全網人嫌狗不待見的敗家全職**身上。
這具身體的原主叫蘇棠，丈夫厲寒洲是市局**中隊長，冷面硬漢，忍了她三年。三年里原主揮霍無度，刷爆七張信用卡，還跟前男友藕斷絲連。
一個月前原主大鬧**隊，當著全隊人的面潑厲寒洲一臉咖啡，罵他窮當兵的配不上自己。
一周前原主偷了厲寒洲抽屜里的值班表，轉手賣給前男友幫他做新聞素材。
今晚原主站上了陽臺欄桿，威脅厲寒洲不給錢就跳。
厲寒洲從四樓欄桿外把她硬拽回來，人摔進他懷里時后腦磕上墻角，直接暈死過去。
原主沒了，她來了。
蘇棠抬起頭，看向面前這個身高一米八幾、肩寬腿長、渾身散發清冽松木氣息的男人。
她沒有看他的臉，她在看他的手。
那只手骨節分明，指關節有陳舊的傷疤，五指自然下垂時帶著一股隨時能出擊的力量感。
就在這時，墻角鐵籠里的德牧忽然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
緊接著，一串清晰的句子傳進蘇棠耳朵里。
「女主人，你醒了？你聞起來不一樣了。」
蘇棠猛地轉頭。
那只德牧趴在籠子里，黑亮的眼珠直勾勾看著她。
「女主人，我叫鐵蛋。我有件事要告訴你。有個壞人天天往男主人的水壺里放東西，味道好怪，像爛了的草。」
蘇棠渾身汗毛炸起來。
她聽懂了。
她能聽懂狗說話。
厲寒洲還在等她簽字，冷硬的目光帶著不耐煩。蘇棠卻盯著那只德牧，指甲扣進了掌心。
有人在給她這位**丈夫下毒？
"九點之前。"厲寒洲丟下這三個字，轉身走進臥室，反手鎖上了門。
蘇棠坐在沙發上沒動，滿腦子只有鐵蛋那句話。
有人要害他。
她低頭看了看茶幾上的離婚協議。
離婚？
先把想殺他的人揪出來再說。
蘇棠一夜沒睡。
不是不想睡，是根本睡不著。
她從穿來的那一刻起就覺得不對勁，腦子亢奮得像有人往里灌了十杯濃咖啡，翻來覆去折騰到后半夜，連眼皮都不沉一下。
凌晨四點，她實在熬不住，起身去廚房倒水。路過玄關時，掛在鉤子上的那件軍綠沖鋒衣散發出淡淡的松木味。
她鬼使神差地湊近聞了一下。
困意像潮水一樣瞬間涌了上來，眼皮沉得睜不開。
蘇棠愣了兩秒，拽下沖鋒衣抱回沙發，把臉埋進衣領里。三十秒之內，她睡著了。
天剛亮，厲寒洲的臥室門打開。他穿著黑色短袖訓練服走出來，腰板直得像一桿槍。看到蘇棠蜷縮在沙發上，懷里抱著他的外套，嘴角還掛著一絲口水。
他面無表情拽走了外套。
蘇棠被驚醒，睜開眼正對上他冰冷的視線。
"九點，民政局。別遲到。"
他拎起茶幾上那只洗白的水壺走向廚房。
蘇棠一個激靈從沙發上彈起來。
水壺。
鐵蛋說有人往水壺里放東西。
她光腳沖進廚房，厲寒洲正擰開水龍頭沖洗壺蓋。灶臺旁邊放著一個透明玻璃杯，里面泡著顏色正常的綠茶。
"你平時帶這個壺去上班？"
厲寒洲頭也不回："不關你的事。"
"誰幫你灌水？"
他終于轉過身，目光像審視嫌疑人一樣打量她："蘇棠，你又想搞什么花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