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開備忘錄，在“劉桂蘭”三個字后面加了一行：
“會做飯。廚藝好。退休前在食品廠干過質檢。”
他把手機鎖屏，屏幕暗下去的瞬間，映出他面無表情的臉。
這場局，不需要吵架，不需要動手。
他只需要一口烤腸。
巷子盡頭，蘇晚三輪車的尾燈消失在轉角。
陳默轉身，往相反的方向走了。
他明天要去趟菜市場。
不是買菜——是找人。
第二章：惡翁造謠污清白，妄把家常當私情
周福生這輩子干過最體面的事，就是在機械廠混到退休。
四千三的退休金，在這條夜市街上，夠他橫著走。
周三傍晚，他又準時出現在蘇晚攤位對面的石墩上，翹著二郎腿，手里攥一把瓜子，嗑一顆，殼精準吐在地上。
眼睛沒看地。
盯著蘇晚的側臉。
蘇晚在翻烤架上的火腿腸，油漬濺到手背，她習慣性地伸手去夠欄桿上掛著的白毛巾，擦了兩下，繼續干活。
周福生嗑瓜子的動作停了。
他等的就是這個。
“哎喲，瞧見沒？”他扭頭沖隔壁賣涼皮的老張擠眼，“又擦了。”
老張沒接茬，低頭切黃瓜。
周福生不在意，提高嗓門，聲音剛好覆蓋周圍三四個攤位：“我跟你們說個事兒啊——那條白毛巾，不是隨便掛的。”
烤面筋的小劉抬了下頭。
賣糖葫蘆的胖姐側過身。
周福生要的就是這些目光。他站起來，拍拍**上的瓜子殼，走到蘇晚攤前兩米處，也不看蘇晚，只沖圍觀的人群講，像發表退休感言似的。
“我研究好幾個月了，”他豎起食指，煞有介事，“她這毛巾，掛左邊，是今天心情好，愿意聊兩句。掛右邊，是有事兒，改天再說。你們注意看——”
蘇晚手里的夾子頓住。
“今天掛的哪邊？”周福生自問自答，伸手一指，“左邊。沖我這個方向。懂了吧？”
胖姐嗤笑一聲：“周哥，你可真夠能編的。”
“誰編了？”周福生臉上堆出篤定的褶子，“你看她拒絕我幾回了？哪次真生氣了？都是做做樣子。咱這個歲數的人，講究含蓄。人家一個女人家，能當眾答應？那毛巾就是暗號。我心里清楚。”
蘇晚的臉色變了。
她放下夾子，揚聲道：“周叔，你別胡說八道——”
“你看，急了不是？”周福生沖人群攤手，“要沒這事兒，她急什么？越急越說明心里有鬼。”
這套**邏輯，堵死了所有辯解的路。
你否認，他說你欲蓋彌彰。你沉默，他說你默認。蘇晚站在油煙里，嘴唇動了動，一個字沒說出來。
當晚，謠言像烤架上的油，滋滋往外濺。
兩天之內，整條夜市都在傳：火腿腸攤的蘇晚跟那個退休老頭有一腿，白毛巾是接頭暗號。
有人添油加醋，說親眼見兩人散場后一塊走。有人信誓旦旦，說蘇晚離過婚，專找有退休金的。
版本越傳越離譜，但核心信息只有一條——蘇晚不干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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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晚上，客流量明顯少了。
蘇晚的攤位前冷冷清清，偶爾有人路過，目光在她身上多停兩秒，帶著審視和窺探。原本的回頭客繞著走，幾個大姐買完隔壁的烤面筋，特意多走三步避開她的攤子。
蘇晚把白毛巾收進了圍裙口袋。
不掛了。
但晚了。
周福生在十米外的花壇邊站著，跟三個下棋的老頭吹噓。他今天特意穿了件干凈的夾克，頭發抹了發蠟，活像赴約的做派。
“我跟你們交個底，”他壓低聲音，但音量精準地飄到了周圍人耳朵里，“我跟家里那個黃臉婆，早就名存實亡。等這邊確定了關系，我立馬辦離婚。退休金一個月四千三，養她綽綽有余。”
旁邊老頭起哄：“老周有本事啊，這歲數還能整黃昏戀。”
“那是。”周福生得意地挺了挺**，“男人嘛，什么時候都得追求品質生活。家里那位……唉，跟她過了三十年，跟守活寡沒區別。”
這話，他說得理直氣壯。
沒有一絲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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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站在街對面奶茶店的落地窗后面，位置剛好能看清周福生那張堆滿橫肉的臉。
他面前擺著一杯沒動過的檸檬水，冰塊已經化完了。
手機備忘錄開著，上面三行字：
“周老頭退休金四千三/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