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西。”
她把餅干舉得很高，像在進行某種投喂儀式。我剛要開口，腳上的拖鞋被老黑拎了起來。
“你的鞋。”
“謝謝。”
“不用。”
我上輩子到底造了什么孽。
五分鐘后，我坐在還算完好的那一半沙發上，看著面前三個成年人——或者說是三只用人類身體繼續做寵物行為的前毛孩子——深吸了一口氣。
“行。我現在問一個問題。為什么你們會變**？”
大橘先開口：“大橘不知道。”
老黑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挑選措辭，最后只說了三個字：“不知道。”
米粒從窗簾后面探出頭：“米粒也不知道。”
“那你們知道什么？”
大橘眼睛亮了：“知道主人每天五點起床，六點給大橘倒糧，七點給米粒換水，八點給老黑鏟貓砂，九點出門上班，晚上七點回來，八點做飯，九點——”
“夠了。你是貓形鬧鐘嗎。”
“大橘是橘貓。”
老黑瞥了他一眼：“你以前是狗。”
“大橘現在也是狗。”
他說這句話時理直氣壯，沒有任何語言障礙。我張了張嘴，發現他說的好有道理，我竟然無法反駁。
“穿衣服。”我站起來，“現在。立刻。”
“為什么。”大橘低頭看自己的身體，從上看到下，又從下看回上。
“因為你光著。”
“大橘一直光著。”
“你以前是狗。”
“大橘現在也是狗。”
他又說了一遍。還是那個語氣，還是那個邏輯閉環。
我深吸氣。再深吸氣。
“老黑，你勸勸他。”
“他說的沒錯。”老黑說。
好，一票對兩票。
我轉頭看米粒。她已經被窗簾裹成了一只倉鼠球，只露出兩只眼睛在眨。察覺到我的視線，她又往窗簾里縮了半寸。
“米粒想穿。但米粒找不到頭在哪。”
她手上舉著我從衣柜里翻出來的舊T恤，把領口的洞當成袖口，正試圖把整條胳膊塞進去。
“往上，不是左。往上。”
“米粒分不清上和左。”
“你往上摸，往上。不是，那是右邊。對，往上，對，那是領口。把頭伸出來。對。別咬。”
“主人，里面好黑。”
“出來就亮了。把頭伸出來。”
她從領口里鉆出來，頭發炸成了倉鼠窩，臉上被布料蹭得發紅，但嘴是咧著的，露出兩顆門牙。
“米粒好看嗎？”
“好看。”
她大概有一米五出頭，我的T恤套在她身上能蓋到膝蓋。她低頭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又踩了兩腳地上堆著的布料，確定這層東西不會突然掉下來，才把手從袖子里伸出來。
“米粒穿上了。主人，米粒穿上了。”
她舉起雙手給我看袖子，像剛學會系鞋帶的小孩子。
老黑已經自己穿好了。
黑色T恤，黑色長褲，都是我從衣柜翻出來的。他站在魚缸旁邊，手背在身后，腰背挺直，像是在站崗。見他的人絕不會想到他三十分鐘前還是一只黑貓。
“那個白衣服。”老黑指了指我手里那件一千二的真絲襯衫。
“這件？”
“太臟。”
“這是我衣柜里最干凈的一件。”
“顏色臟。”
“白色還臟？”
“臟。”
我把襯衫塞回衣柜，翻出一件沒拆吊牌的白棉T恤。他接過去，看了三秒鐘吊牌上的材質成分說明，才點了下頭。
“行。”
大橘還在地上跟那件T恤搏斗。
我蹲下來，看見他把頭塞進了袖口，整顆腦袋卡在袖子中段的接縫處，進退不得。兩只手在外邊撲騰，腿在地板上蹬。
“那是袖子。你從領口出來，重新穿。”
“出不來。大橘的頭被卡住了。”
“因為那是袖口。領口是最大的那個洞，你把頭從袖子里退出來，再找最大的洞。”
他掙扎了一陣，終于退了出來。T恤被他扯得變了形，領口被撐大了一圈。他看看領口，看看袖口，表情嚴肅得像是要解一道高等數學題。
然后他把頭伸進了另一個袖口。
“這是第二個袖子。”
“那是領口——算了。”
我幫他把頭從領口退出來，再把兩只手分別塞進對應的袖口，往下拉，整理，拍平。他低頭看身上多出來的這層布料，拽了拽下擺。
“大橘穿上了。主人你看，大橘穿上了。”
一件T恤，花了十二分鐘，還穿反了。
“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