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到了我的褲腿，熱乎乎的鼻息噴在我小腿上。
我身體一陣劇烈的顫抖，但硬是沒動。
動了就完了。
任何方向多邁半步，都會同時暴露在兩條以上的攻擊范圍內。
江映看著我強撐的樣子，不知為什么笑了。
"硬氣。"
"跟三年前一樣硬氣。"
她收起遙控器，轉身要走。
走了兩步又回頭。
"對了，嫂子，衍修讓我告訴你，他今晚就不下來了。"
"他說你想通了就喊一聲，保安會來開門。"
"前提是，你得跪著跟我道歉。"
她的腳步聲消失在樓梯盡頭。
燈又滅了。
黑暗重新吞沒了一切。
我攥著手機，屏幕上那個號碼還在通話記錄最上面。
已接通。四十七秒。
沒有回撥。
沒有消息。

天快亮的時候，我終于撐不住了。
腿徹底沒了知覺，我慢慢蹲下去，蜷縮在犬舍正中間的地面上。
狗的低吼聲一直沒停，但似乎也累了，吠叫的頻率比夜里低了不少。
鐵門打開的聲音把我驚醒。
是顧衍修。
他站在門口，居高臨下看著蜷縮在地上的我。
"想通了？"
"放我出去。"
"先道歉。"
"顧衍修，我懷著你的孩子，在地上躺了一夜。"
他蹲下來，隔著鐵柵欄看我。
近了，我才看清他眼底的血絲。
他也一夜沒睡。
但他開口說的話，讓那點心軟瞬間碎了。
"蘇念晚，你知不知道江映昨晚心悸復發，打了兩針鎮定才睡下？就因為你砸了她的狗。"
"她的狗先咬的我！"
"狗是**，你不知道讓著點？非要跟**較勁？"
"你現在讓我跟**一起關著，你覺得我是什么？"
他沉默了幾秒。
站起身來。
"你把話說清楚，你在罵誰是**？"
"你愛怎么理解就怎么理解。"
他冷笑了一下。
"行。"
他轉身往外走。
"顧衍修！"
他沒停。
"你給我回來！"
鐵門再次關上，鎖扣歸位。
我聽到他在門外打電話。
"江映，她不肯道歉。"
"你來處理吧，我不想跟她吵了。"
掛斷電話后，他的腳步聲順著樓梯上去，越來越遠。
半個小時后，江映來了。
這次她不是一個人來的。
身后跟著兩個保安和一個穿迷彩服的男人。
她管那個男人叫"馴犬師"。
"嫂子，衍修說你脾氣太倔，讓我想辦法。"
她走到操作臺前，手搭在那排鐵鏈的總控開關上。
"我想了一晚上，覺得可能是我方法不對。"
"關著燈太嚇人了，你看不見它們，當然害怕。"
她打開了犬舍的燈。
日光燈刷地亮起來。
我終于看清了周圍的情況，六條德牧分布在四面墻根，每一條都盯著我，耳朵豎著，后腿繃緊，隨時準備撲出來。
最近的那條嘴上有干涸的口水，眼珠子一錯不錯地鎖著我的腿。
江映撥了一下總控。
六條鏈子同時放長了一截。
所有狗幾乎同一時間往前躥。
我尖叫著往中間縮，但中間的安全區域已經小得只容一個人站著。
我的后背緊緊貼著一條狗的鼻子。
它熱乎乎地嗅著我的衣服。
"嫂子，現在你只要動一下，它們就會撲上來。"
"所以你最好老老實實站著，然后跟我說對不起。"
我渾身在抖。
不是怕。
是氣的。
"江映，你到底要干什么？"
她趴在觀察窗上，下巴擱在手背上。
"我要你知道一件事。"
"在這個家里，顧衍修聽我的。"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但我聽出來了。
她不是在威脅。
她在陳述事實。
"你以為你是顧**，這個家就是你的？"
"三年前衍修創業的時候，賬上只剩兩百萬，是誰幫他拉到了第一筆融資？"
"是誰陪他通宵改方案，在寫字樓天臺上吃了半年的盒飯？"
"你呢？你在干什么？"
我張了張嘴。
三年前，我在醫院里。
第一個孩子流產后，我的身體垮了。整整半年下不了床。
顧衍修每天來醫院陪我，后來變成隔一天，再后來變成一周一次。
再后來他說公司走上正軌了，忙。
原來不是忙。
是身邊有人了。
"嫂子，你別用那種眼神看我，我又沒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