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長了脖子，嘴巴離我的腿不到十厘米。
我努力控制住發抖的身體，從口袋里摸出手機。
屏幕的光照亮了周圍一小片地方，六雙眼睛在黑暗里泛著綠光。
我翻到通訊錄最底下，那個存了三年從來沒撥出去過的號碼。
我按下了撥出鍵。
"……哥，我被欺負了。"
門外安靜了兩秒，然后傳來一聲嗤笑。
"蘇念晚，你從福利院出來的，哪來的哥哥？"
我沒回答他，只是對著電話說了地址。
"衍庭山莊，江城北郊。"
"演得還挺像。"
顧衍修的語氣帶著笑意，"蘇**，我真怕了。"
他話音沒落，一個女人的聲音由遠到近傳了過來。
"衍修。"
"我不是說了讓她道歉就放出來嗎？你怎么還跟她在這耗著。"
"嗯，我在等她開口。"
江映走到鐵門前，從觀察窗往里看了一眼。
她穿著我衣柜里那件淡粉色的家居服，頭發剛吹干，還帶著洗發水的香味。
她朝我歪了歪頭。
"嫂子，道個歉很難嗎？"

我以為江映是最近才出現的。
直到那天晚上被關在犬舍里，我才開始想起那些不對勁的細節。
三個月前我去顧氏集團找顧衍修，前臺攔了我二十分鐘。
"顧總在開會，秘書說誰都不能進。"
我等到會議結束才進去，顧衍修坐在辦公桌后面，襯衫領口的扣子比平時多解了一顆。
他看到我的第一反應不是高興，而是皺眉。
"怎么不提前打電話？"
"打了，你沒接。"
他說手機靜音了。
那天回家后，我在他西裝口袋里翻出了一根長頭發。
不是我的。
我的頭發只到肩膀，那根頭發有半米長，烏黑筆直。
我問他，他說是客戶的。
兩個月前，家里的保姆突然全部換了。
跟了我三年的周嫂被調去了前院掃地。
新來的保姆只聽江映的安排。
我的飯菜從三菜一湯變成了白粥配咸菜。
"孕晚期要控制體重，嫂子別怪我管得嚴。"
我找顧衍修理論。
他把筷子一放，"江映是營養學出身，她比你懂。"
一個月前，我發現我的衣柜少了幾件衣服。
那條我結婚時穿的白色連衣裙不見了。
周嫂偷偷告訴我，"**，我看到江小姐穿過那條裙子，是在先生臥室門口。"
我當時沒信。
不敢信。
現在被關在犬舍里，被六條狗圍著，聽著門外顧衍修和江映有說有笑的聲音，我忽然全信了。
我攥著手機，剛才撥出去的電話不知道有沒有人接。
通話記錄顯示：已接通，時長四十七秒。
對方沒說一個字。
但他聽完了。
鐵門外，江映的笑聲隔著鐵皮傳進來，帶著撒嬌的尾音。
"衍修，夜了，你陪我上去吧，這里味道好重。"
"走吧。"
腳步聲漸遠。
燈被關掉了。
整個地下室陷入完全的黑暗，只剩下六條狗此起彼伏的低吼，和鐵鏈拖過水泥地的動靜。
我站在犬舍正中間，一動不敢動。
肚子里的孩子踢了我一下。
我把手覆上去，無聲地說，媽媽在。

不知道過了多久。
可能是兩個小時，也可能是四個小時。
我的腿已經站到發軟，膝蓋止不住地打顫。
鐵門外傳來腳步聲。
燈亮了。
不是顧衍修。
是江映一個人。
她換了一件衣服，頭發有些凌亂，臉上帶著那種饜足過后的慵懶。
她走到觀察窗前，撐著下巴看我。
"嫂子，站了一宿了吧？腿酸不酸？"
我沒說話。
"其實你道個歉，這事就過去了。"
"憑什么？"
她笑了一下。
"憑你現在站在里面，我站在外面。"
她從口袋里掏出一個遙控器。
"這是控制鏈長的開關，往右撥，鏈子放長二十厘米。再撥一下，再放二十厘米。"
"你不會真以為你站的那個位置是安全的吧？"
她撥了一下。
鐵鏈發出咔嗒一聲，最近的那條德牧猛地往前竄了一步。
它的嘴巴離我的腿不到五厘米。
我本能地往后縮，后背幾乎貼上了身后那條狗的爪子。
"嫂子，你看，退也退不了。"
"最后問你一次，道不道歉？"
我咬著牙。
"我沒做錯任何事。"
她撥了第二下。
鐵鏈又放長了一截，那條德牧的嘴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