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算數。"
她端著茶杯，目光落在茶湯上，像是自言自語。
陸妍不知什么時候從二樓下來了，靠在樓梯扶手上，補了一刀："**意思是，嫂子這個身份吧，有點尷尬。說是陸**呢，族譜上沒正式添名。說不是呢，結婚證又領了。半進半出的，跟那個副樓似的，不在里頭，也不全在外頭。"
林若晴低下頭喝茶，沒接話。
但她嘴角的弧度稍微大了一點。
我站在客廳門口，手里握著剛拿的充電線。
婆婆看了我一眼，語氣淡淡的："清寧，既然下來了，幫若晴把車上的花搬進來吧。兩桶，小心別壓到花頭。"
我下意識往陸景深的書房方向看了一眼。
門關著。
周伯站在走廊盡頭，正在擦一個銅燭臺。他的后背對著我，手上的動作停了一秒，又繼續擦。
我把充電線揣進口袋，走出去搬花。
兩桶花很沉。塑料桶邊緣有水漬，搬起來打滑。我一趟搬了一桶，搬到第二桶時，胳膊上沾了一道綠色的植物汁液。
搬完回到客廳，婆婆、陸妍和林若晴正在討論簽約儀式的座位安排。
三個人的頭湊在一起，對著一張平面圖比比劃劃。
沒人叫我過去。
也沒人叫我離開。
我就站在那里，像一盆放錯位置的綠植。
出了客廳，走到走廊盡頭，我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
我說了三句話，對方回了兩句。
然后我掛了。
整個通話不超過三十秒。
我把手機放回口袋，從后門出去，沿山路走向副樓。
晚風灌進山道，帶著松樹的氣味。副樓的輪廓在暮色里模模糊糊，像一個被遺忘的舊包裹。
我站在副樓門口，第二次打量這棟房子。
這回我沒有看房子本身。
我看的是它后面那塊空地。
空地大概有四百多平米，三面是低矮的圍墻，一面緊挨著主干道。地面是夯實的泥土，長著一層薄薄的雜草。
我蹲下來，抓了一把土，在手指間碾了碾。
土質松軟，肥力還行。
我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
回主宅的路上，開始下雨。我沒跑，慢慢走著，雨水把我搬花時沾上的那道綠漬沖淡了些。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我照常在主宅里做著那些沒有人注意也沒有人感謝的事情。
周三，陸景深公司的簽約儀式。
我沒被邀請。
準確說，婆婆沒有提起過這件事，陸景深也沒有。是我在冰箱上看到一張便簽——他的習慣，重要日程會寫在便簽上貼在冰箱門的右上角。
便簽上寫著：周三下午兩點，翠庭酒店，簽約儀式。
下面一行小字：座位表找若晴確認。
我盯著那行小字看了幾秒，然后打開冰箱拿了一盒牛奶。
簽約儀式結束那天晚上，陸景深回來得很晚。我已經睡下了，聽見他開門的聲音。他身上帶著酒氣和一種陌生的花香。
不是百合。是梔子花。
林若晴的簽名花材。
他在客廳坐了一會兒才進臥室，很輕地換了衣服，**時盡量沒弄出動靜。
我閉著眼。
他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然后滅了。
我知道他看了一條消息，但我沒有翻身去看。因為不重要了。
第二天早上，婆婆在早餐桌上對全家宣布了一件事。
"下個月的年度名流晚宴，今年輪到我們陸家做東。我已經定了翠庭酒店的宴會廳，請帖我來發，菜單我來定。妍妍負責接待，景深負責商務對接。"
她把一疊文件分下去，每人一份。
發到最后，桌上還剩了一份。
我以為是我的。
婆婆拿起那份文件，放到自己旁邊的空位上。
"這份給若晴，她負責全場布置和流程統籌。"
她看了我一眼。
"清寧，你到時候幫忙盯一下后廚就行。早點去，晚點走，別在前廳晃。來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穿戴**也撐不起場面。"
陸妍咬了口面包，接話道："媽說得對，嫂子你也別覺得委屈。這種場合講的是門面，不是說你不好，就是不太適合。你安心待在后面，有什么需要跑腿的我叫你。"
我低頭喝粥。
粥很燙，我喝得很慢。
陸景深坐在我旁邊，從始至終沒有開口。他用小勺攪著咖啡，攪了很久都沒喝。
他知道我聽到了每一個字。
他也知道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