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認識個中介，城里的老小區(qū)也挺便宜的。"
她笑了一下，車窗搖上去，車尾燈消失在山道的彎角。
我站在路邊，看著她走遠。
口袋里的手機震了一下，是一條短信通知。
我點開看了一眼，又鎖上了屏幕。
沒有對任何人提起。
第二天是周六，婆婆在主宅辦家宴。
理由是慶祝產權分配順利完成。
下午三點，我在主宅的廚房里忙了兩個小時。松茸燉雞是我熬的，清蒸石斑是我殺的魚、起的花刀，連那道婆婆最愛的桂花糯米藕，都是我前一晚泡的糯米、一節(jié)一節(jié)塞的餡。
六點整，菜上桌。
婆婆坐在主位，掃了一眼滿桌的菜，對陸妍說："妍妍，這次的菜比上次好，你那個朋友的餐飲公司確實靠譜，下次家宴還找他們。"
陸妍筷子都沒停，嗯了一聲："那當然，我專門叮囑過他們，媽喜歡清淡口。"
我端著最后一道湯從廚房出來，正好聽見這句話。
湯碗很燙。我兩只手端著，指尖發(fā)紅。
陸景深坐在婆婆左手邊，他看了我一眼，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我把湯放在桌子中央，在最靠門的位置坐下。
陸景行坐在我對面，他是陸家老二，平時話不多，表情永遠是一副和自己不相干的樣子。他夾了塊松茸放進嘴里，嚼了兩下，多看了我一眼。
沒說話。
飯吃到一半，婆婆開始聊正事。
"景深，你那個新項目的簽約儀式，下周三對吧？我請了若晴幫忙做現(xiàn)場花藝布置，她的審美一直好。"
林若晴。
這個名字在陸家出現(xiàn)的頻率比我的名字還高。
她是方淑華多年前就為陸景深挑好的兒媳人選，家里開連鎖花藝工作室，人長得漂亮，說話輕聲細語，在方淑華面前永遠是一副知書達禮的模樣。
我和陸景深第一次離婚，方淑華慶祝的方式就是請林若晴來家里吃飯。
"行，您安排就好。"
陸景深說。
他沒有看我。
婆婆又說："對了，上個月那個慈善拍賣的晚宴布置，妍妍做得很出色，好幾個**都夸了。景深，**妹現(xiàn)在也能獨當一面了。"
陸妍放下筷子，笑得謙虛："哪有，其實方案是找人幫忙參謀的。"
方案是我做的。
配色、動線、座位安排、拍品展示的燈光角度，全是我畫的圖。陸妍拿走的時候說"嫂子幫我看看"，我以為是幫忙參謀，沒想到是整套搬走，連署名都換了。
我沒說話。
夾了一筷子自己燉的雞，慢慢嚼。
飯后我收拾碗筷，一個人端著盤子進進出出。陸妍窩在沙發(fā)上刷手機，婆婆和陸景深在書房聊事情，陸景行已經開車走了。
洗碗洗到一半，身后傳來腳步聲。
是周伯。
周伯在陸家做了三十年管家，頭發(fā)全白了，背微微彎著，走路沒什么聲響。
他從櫥柜里拿出一雙干凈的橡膠手套遞給我。
"少夫人戴著洗，水涼。"
我接過來，說了聲謝謝。
他轉身要走，又停住，壓低聲音說了句："湯燉得很好，我喝了兩碗。"
然后他走了。
廚房的燈管閃了兩下。水龍頭嘩嘩地響著。
窗外，主宅的花園燈亮成一片暖黃。
遠處山腳下，副樓黑黢黢地蹲在那里，連盞路燈都沒有。
周一下午，林若晴來了。
她開一輛白色的小車，后座放著兩大桶鮮花，穿一件杏色的亞麻連衣裙，頭發(fā)松松地盤著，走進客廳時帶進來一股百合花的香氣。
婆婆迎出來，握著她的手，笑容比見親兒媳還真切。
"若晴來了，快坐。周伯，把那罐明前龍井拿出來。"
林若晴坐下來，姿態(tài)很舒展，像是回自己家。
"方阿姨，簽約儀式的花藝方案我擬好了，主色調用香檳金配墨綠，您看合適嗎？"
婆婆拿過方案翻了翻，連連點頭："好看，有格調。景深那個公司就需要這種氣質，不是那種土里土氣的暴發(fā)戶風。"
我從樓上下來拿東西，經過客廳門口時，林若晴抬頭看見了我。
"清寧姐。"
她叫我。
聲音很甜，尾音微微上揚。
"好久不見了，聽說你和景深哥復婚了？恭喜恭喜。"
"謝謝。"我說。
婆婆在旁邊接了一句："復婚是復婚了，就是什么都沒辦，連個儀式都沒有。也不知道這婚復得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