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動。
貓蹬了兩下，抬頭看他，尾巴豎起來，晃了晃，然后不知道受了什么驚，猛地彈射出去，竄進了旁邊一棟樓的院子里。
沈硯順著貓跑的方向看過去，就看見院子門口蹲著一個姑娘。
她側對著他，低著頭，手里拿著一個小魚干，正彎著腰往草叢里探，輕聲叫著："橘寶，橘寶出來……"
聲音很軟，像在哄什么重要的東西。
她穿著一條白色連衣裙，裙擺鋪在地上，發絲被風吹亂了兩根，她也顧不得，一心撲在那叢草里。
沈硯在門口站著，沒有出聲，也沒有走。
不知道是什么讓他停了腳步，可能是那只貓，可能是那個聲音，也可能是那一地被風吹亂的裙擺。
草叢里忽然鉆出一個橘白相間的腦袋，貓低吼了一聲，然后飛撲向姑娘。
"哎——"
姑娘沒站穩，往后一仰，整個人就要坐到地上去了。
沈硯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邁進了院子，他只知道手在姑娘背后落下去的時候，掌心感受到了一種薄薄的、溫熱的觸感，透過白色棉布料，是真實的、活生生的體溫。
時間好像停了一秒。
她偏頭看他，眼睛很大，里面有一種被嚇到的、懵懵的神情，眼睫毛長長的，因為突然的動作，輕輕地顫了一下。
沈硯第一次意識到，原來有些眼睛是會說話的。
"……謝謝。"
她的聲音比剛才叫貓的時候低了一點，帶著一點點說不清楚的澀意，像是不太習慣被人這樣扶著。
沈硯低頭看了一眼，才意識到自己的手還撐在她的背后，隔著一層棉布，他能感覺到她輕輕地、細微地呼吸。
他慢慢撤手了。
"沒事。"
姑娘站穩，低頭去抱那只一臉無辜的貓，把它塞進懷里，貓爪子在她白色裙子上踩了個泥印，她皺眉，用袖口蹭了蹭，沒蹭掉，更花了。
"橘寶你怎么這么不老實……"
她低聲抱怨，語氣里沒什么真的責怪，就是那種對親近的東西撒嬌似的埋怨。
沈硯莫名其妙地看了那只貓一眼。
它趴在姑娘懷里，用兩只前爪抓著她的衣領，肥臉蛋蹭她的下巴，一副心滿意足的模樣。
"它咬人嗎？"沈硯聽見自己開了口。
姑娘抬頭看他，似乎有點意外他還沒走。
"不咬，就是會刨人……它跑出來了？"她往院子外面看了一眼，"它有時候會溜出去，剛才是不是撞到您了？"
沈硯點頭："蹬了我兩腳。"
姑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個笑容來得很突然，像被人擦了一下的燈，一下子亮起來，明晃晃的，沈硯的眼睛微微停了一下。
"對不起，橘寶它……它大概是嫌您擋路了。"她低頭看貓，輕輕捏了捏它的貓耳朵，"壞家伙。"
貓扭頭咬了一口她的手指，不用力，就是輕輕噙著，她也不躲，由著它咬，眼睛卻沒離開沈硯。
"您沒事吧？"
沈硯低頭看了一眼褲管，干凈，貓沒留下什么痕跡。
"沒事。"
他往院子外面走，走了兩步，不知道為什么，停了一下。
"你住這兒？"
姑娘點頭，抱著貓往那棟樓門口走："住三樓。"
"五零二。"他說。
姑娘沒聽清，回頭："嗯？"
"我也住這里，"沈硯不知道為什么要說這句話，"五樓，五零二。"
姑**眼睛睜了一下，然后露出一個有點驚喜的、帶著鄰居式溫度的笑："那我們是鄰居，我住三零二。"
她伸出一只手，另一只手還抱著貓，認真地自我介紹："顧綰，綰字是系的那個綰。"
沈硯看著她伸出來的那只手。
白的，手指細長，指甲很短，沒有指甲油，就那么干干凈凈地懸在空氣里，等他。
他遲了一秒，握了上去。
"沈硯。"
她的掌心很溫，他的手指合上去，就那么一握，一松，但那種溫度停留的時間好像比動作本身長了一點點。
顧綰沖他笑了笑，轉身進了樓道。
沈硯站在院子里，風過來，把梧桐葉子吹得嘩嘩響，他低頭看了一眼右手，掌心的溫度還在，淺淺的，像是殘留著什么。
然后他繼續往上走。
路過三樓的時候，他聽見里面傳來一點點聲音，說話聲，很輕，像在跟那只貓說什么，隔著門縫，他沒聽清內容，只聽見那個調子，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