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臟
沈硯推開門的那一秒，他只聞到了另一個男人的煙味。
那氣味很陌生，卻又莫名熟悉，像某種預兆藏在空氣里很久了，只等著他哪一天推開這扇門，被徹底嗅見。
窗簾沒拉嚴，月光斜進來，白花花地打在床單皺褶上——那種皺法，不是一個人睡出來的。
沈硯站在門口，西裝領帶還沒解，公文包掛在手腕上，就那么靜靜地看著從浴室里跑出來的林夏。
她的臉色白得不正常。
"你……你怎么回來了？"
他沒說話。
他只是低頭看了一眼地板上被踢到門邊的皮鞋——男款，不是他的尺碼。
沈硯彎腰，撿起那只皮鞋，掂了掂，放到了門邊的鞋架上，動作慢條斯理，像在處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讓他出來。"
林夏的嘴唇顫了一下。
"硯——"
"安靜。"
他只說了兩個字，林夏就閉了嘴。
浴室的門開了。
出來的男人沈硯認識，是林夏的前男友，據說早就斷了聯系，據說她早就不喜歡了，據說的事情太多，沈硯現在一個字都不想聽了。
他只是看了那個男人一眼，那眼神很平靜，平靜到對方反而打了個寒噤。
"鞋放門口了，出門穿好。"
男人沒敢說話，低著頭拿了鞋，溜出去了。
林夏沖上來抓住他的袖子："沈硯你聽我解釋——"
他慢慢低頭，看向她抓著他袖口的手。
沉默了三秒。
"放開。"
林夏的手指僵了一下，沒動。
沈硯的目光從她的手指掃向她的臉，那雙眼睛里沒有憤怒，沒有悲傷，只有一種讓林夏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一塊被封存太久的冰，已經不記得融化是什么感覺了。
"林夏，"他的聲音很低，"我嫌臟。"
三個字，輕描淡寫，落地有聲。
林夏的手抖了一下，慢慢松開了。
他走進臥室，拿了一套換洗的衣服，拉上行李箱，出門之前，在鞋架旁邊停了一秒。
那一秒里，他只是看著自己的鞋和那只陌生的皮鞋擺在同一個鞋架上，眼神里劃過什么，太快，林夏沒來得及看清楚。
然后他走了。
門關上的聲音不大，卻像什么東西斷了。
第二章?協議
離婚協議書送到林夏手里的時候，是第三天早晨。
沈硯的助理親自送來的，裝在一個牛皮紙信封里，附了一張便利貼，上面只有四個字：簽了寄回。
沒有質問，沒有追問，沒有談判。
林夏盯著那個信封看了很久，最后哭著打電話給他："你能不能過來談談？就算要離，總要——"
"錢的事你直接跟律師談。"他打斷她，"其他的沒什么好談的。"
"沈硯！"林夏的聲音尖起來，"你憑什么這個態度？你知不知道這五年你根本就——"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我記得**身體不好，離婚之后的贍養費那欄我寫的比法定高一點，你核對一下。"
林夏愣住了。
"……什么？"
"還有你名下那套房，我沒動。結婚時候你陪嫁的那些東西，我讓人列了清單，打包好了，你派人來取就行。"
話說完，他停了一秒，像在確認還有沒有遺漏。
"沒別的事的話，先這樣。"
電話斷了。
林夏坐在沙發上，捏著手機，眼淚掉下來，說不清是委屈還是什么別的東西，只是心里有個地方，像被人隨手扔掉了一件舊物，輕描淡寫，不值一提。
最難受的從來不是憤怒，是被人嫌棄，然后被處理得干干凈凈。
第三章?橘寶
離婚證下來是半個月后的事。
那天下午沈硯從民政局出來，陽光有點曬，他站在臺階上，微瞇著眼睛往對面的路看了一秒，然后掏出手機，給助理發消息：下午的會議推兩小時。
他想走走。
沒有什么特別的目的，只是突然不想立刻回到那個充斥著議事和報表的環境里去。他沿著一條不太寬的街往前走，走過一家花店，一家舊書攤，走過一排梧桐樹，樹影在地上碎成一片，風一來，碎影晃動，有點好看。
他在一棵梧桐樹旁邊停下來，是因為有什么東西撞了他的腿。
低頭一看，是一只貓。
橘白相間的短毛貓，圓滾滾的，正用后腳蹬他的褲管，像在嫌棄什么東西擋了它的路。
沈硯看了它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