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家宗門------------------------------------------，天光未亮。。他睜開眼，偏房里還是一片昏暗，只有窗紙透進來一點灰蒙蒙的光。，稍微瞇了一下，趕緊從木板床上翻身坐起來，摸了把臉，穿上那件洗得發白的粗布短褐，把床板下的錢袋子摸出來掂了掂，又重新塞回去。，一個子兒都沒少，這是他的習慣，沒有父母，銀子就成為了他最大的依靠。，礦上的苦力們起得都早，要趕在天亮前吃飽肚子，好有力氣下礦。，正扒拉著碗里的雜糧粥，就聽見旁邊幾個年長的礦工在高聲議論著什么。“聽說了沒有？天廣宗要收徒了！天廣宗？可是那個仙家宗門？廢話！虞國境內還有第二個天廣宗不成？”，耳朵卻豎了起來。，這個名字他聽過，不，應該說在虞國，應該沒有人沒聽過這個名字。，仙家道統，那可是凡人一輩子都夠不著的高度。，姓趙，在礦上干了十幾年，算是這批苦力里資歷最老的，他壓低了聲音，但在這嘈雜的大灶房里，那聲音還是清晰地傳進了陸源的耳朵。“這回天廣宗收徒，可不光是在咱們寧瑯城，整個鳳元郡，不，整個虞國六郡十九城，都在傳這個消息。”：“老趙，你給咱爺們說說，這修仙宗門，到底是個什么路數？”
老趙把碗往地上一擱，掰著手指頭數起來。
“那你聽好了，咱們虞國六郡，分別是：中州的安陽郡、東域的東萊郡、南境的南漳郡、西陲的西涼郡、北地的北平郡，還有咱們所在的鳳元郡。”
他每說一個，就掰下一根手指。
“六郡十九城，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這修仙宗門嘛，一共有五家。”
“五家？”有人插嘴，“可我聽說，天廣宗不就是最大的嗎？”
“最大是不假，但不是唯一。”老趙白了他一眼，“這五家宗門，各占一方，井水不犯河水，都是在各自的地盤上收徒，輕易不會過界。”
陸源不知不覺已經把粥碗放下了，輕輕挪幾步，好更能聽清。
老趙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
“排第一的，就是天廣宗，宗門在安陽郡的天廣山上，那是咱們虞國的腹地，靈氣最足的地方，天廣宗也是五家里頭最老的，據說立派有上千年了，他們的收徒范圍最廣，六郡都收，但門檻也最高，不是誰都能進的。”
“第二家，叫碧云谷，在東萊郡，靠海，聽說他們的功法跟水有關，收徒也主要在東萊、南漳兩郡。這家比較低調，但實力不弱。”
“第三家，叫烈火門。在南漳郡，那邊地熱充沛，據說還有地火脈。他們的弟子個個都跟火打交道，脾氣也暴躁。收徒主要在南漳、西涼兩郡。”
“**家，叫玄冰宮，這個厲害了，在北平郡，那地方冷得要命，普通人待不住。玄冰宮的弟子也冷，不愛跟人來往。收徒只收北平郡和鳳元郡北邊一帶的。”
“第五家……”
老趙說到這里，頓了一下，臉上露出一種復雜的神情。
“第五家，叫萬藥谷，在西涼郡，說是修仙宗門，更像是一群種藥的。功法不咋地，丹藥倒是有一手。五家里頭最弱，但最有錢。收徒主要在西涼和咱們鳳元郡。”
“那咱們鳳元郡，到底歸哪家？”這時不少人聚在他周圍，忍不住問了一句。
老趙笑了笑：“這就是有意思的地方了，鳳元郡在西北角，挨著西涼郡和北平郡，所以玄冰宮、萬藥谷都會來咱們這兒收徒，天廣宗偶爾也會來，等于是三家爭一塊地盤。”
“那他們都來，不得打起來？”
“打什么打？”老趙嗤笑一聲，“人家仙門大派，講究的是規矩。各家有各家的收徒日子，錯開了就是。再說了，凡人里頭有靈根的本就不多，爭來爭去就那么幾個人，犯不著傷了和氣。”
“那要是有人天賦好，幾家都看上了呢？”
老趙攤攤手：“那就看人家自己的意思了。愿意去哪兒就去哪兒，沒人強逼。”
眾人聽得津津有味，陸源也聽入了神。
他從小在礦上長大，只知道陸家、高家、寧瑯城，再遠就是鳳元郡，至于虞國有多大，修仙宗門是怎么回事，他一概不知。
今天這一番話，像是給他打開了一扇窗戶，也在他的心里種下了一顆種子。
“那……天廣宗這次收徒，咱們能去試試不？”有人小聲問。
這話一出，眾人都笑了。
老趙拍了拍那人的肩膀，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兄弟，你今年貴庚啊？”
“二……二十四。”
“二十四了還想去修仙？”老趙抹了把笑出來的眼淚，“人家仙門收徒，只收十五歲以下的娃娃。過了這個歲數，靈根就定了型，沒什么培養價值了。你這把年紀，還是老老實實挖礦吧。”
眾人又是一陣哄笑。
陸源低著頭，沒有跟著笑。
十五歲以下。
他心里算了一下——自己今年十三了，如果能進入仙家宗門的話…
但是這個念頭，只在腦子里轉了一瞬，就被他壓了下去，修仙這種事，本來就不是他這樣的人該想的。他有靈根嗎？不知道。他有**嗎？沒有。他有錢嗎？二兩銀子，連仙門看門狗的一根骨頭都買不起。
想那些做什么。
他端起粥碗，急忙把最后一口喝干凈，起身去洗瓷碗。
可他剛站起來，就聽見老趙又補充了一句：“不過話說回來，這回天廣宗收徒，好像跟往年不太一樣。我聽說，他們要提前半年開始在各城設點，先篩選一遍。然后就近送去安陽郡參加正式的入門試煉。”
“提前半年？那就是……大概還有三四個月？”
“差不多吧。反正消息已經傳出來了，具體哪天到咱們寧瑯城，還得等城主府的通告。”
陸源洗了碗，把碗放回灶臺，背上背簍，跟著隊伍往石青嶺走去。
一路上，他腦子里還在轉著剛才聽到的那些話。
六郡五宗，安陽郡的天廣宗，東萊郡的碧云谷，南漳郡的烈火門，北平郡的玄冰宮，西涼郡的萬藥谷。
各自為政，互不侵犯，收徒只收十五歲以下，他今年十三正好符合規矩。
陸源甩了甩頭，把這個念頭甩出腦子。
礦硐到了。他點亮了掛在洞壁上的油燈，昏黃的火光把礦洞照得影影綽綽。他從工具棚里取了那把崩了口的錛子，走到昨天鑿到的那面石壁前。
那塊暗色的石頭還在，他長吁一口氣，心中有些慶幸，也又有一些期待。
在油燈的光線下，它看起來和周圍的石壁沒什么區別，但陸源記得它的位置，記得昨天那一錛下去的聲音，記得錛刃上崩出的那個缺口。
他蹲下來，沒有急著動手，而是先仔細端詳了一番。
這塊石頭嵌在石壁里，露出巴掌大的一塊表面。顏色確實是暗的，但不是那種礦石的暗沉，而是像……像有一層東西裹在上面。
陸源伸出手，用指腹摸了摸，涼的
但不是石頭的那種涼。石頭的涼是死的，從里到外都一樣。這塊石頭的涼卻像是從內部滲出來的，指尖觸碰的瞬間，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順著指肚往上爬。
像是被什么東西舔了一口。
他縮回手，愣了一下。
“……邪門。”他嘟囔了一句。
又看了一眼那塊石頭，最終還是舉起了錛子。
不管它是什么，先挖出來再說。
“鐺——”
錛子落下去，他換了角度，沒有直接鑿石頭本身，而是鑿它周圍的石壁。既然這塊石頭硬得能崩壞錛刃，那就把它周圍的石頭鑿掉，把它整個取出來。
這個法子笨，但管用。
一塊，兩塊，三塊。
碎石從石壁上剝落，那塊暗色石頭露出來的部分越來越多。
陸源的動作很小心，生怕傷了石頭本身，雖然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么要這么小心。
大約鑿了半個時辰，那塊石頭終于松動了。
他放下錛子，雙手扣住石頭的邊緣，來回晃動著，感覺差不多了，用力往外一拔。
石頭從石壁上終于脫落了。
不大，只有拳頭大小，陸源上下左右看了一番，同時在心里也開始嘀咕，這也不太像玉石，拿在手里要比同等個頭的礦石分量要輕一半，這讓他心中更加好奇。但是現在可不是研究它的時候，他反手把石頭放入胸口的衣衫中，繼續開始鑿礦石。
青石被放入胸口，似乎是感受到活物的氣息，表面也發出了幽幽青光沒入少年體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