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偷天換日*占鵲巢
陸家的人第三次來福利院確認收養人選時，我在走廊拐角聽到了室友蘇淼淼的電話。
"都是福利院長大的，憑什么沈念安就能被首富家看中？就因為她是什么O型熊貓血？這不公平！"
"她每天就知道埋頭干活洗碗擦地，這種悶頭干苦力的人怎么可能入得了陸家的眼，肯定是她在院長面前裝可憐裝出來的！"
"偏偏她還一副什么都無所謂的樣子，跟她說陸家要收養她，她居然說再想想，好像多清高似的，真能裝。"
"反正我已經把她體檢報告上的血型改成了A型，原件鎖在我枕頭底下的鐵盒子里。現在檔案室里那份寫得清清楚楚，O型RH陰性熊貓血的人，是我蘇淼淼。"
"放心吧，她連自己體檢報告長什么樣都沒仔細看過，根本不會發現。"
電話那頭說了句什么，蘇淼淼笑了一聲，語氣得意，"知道了，萬無一失。"
可蘇淼淼不知道，陸家這次來福利院，找的不是女兒。
她也不知道，上一個被陸家收養的女孩，檔案上同樣寫著O型熊貓血。那個女孩進了陸家的門之后，三年了，再也沒有人見過她。
她更加不會知道，前天深夜我路過院長辦公室時，門縫里漏出來的那通電話，對面的人反反復復確認的，不是性格乖不乖，不是成績好不好，而是肝腎功能指標和骨髓配型數據。
蘇淼淼掛了電話，換上一張甜絲絲的笑臉推**門。她看見我坐在床邊，語氣輕快地開口："念安，院長讓我帶個話，說你要是覺得收養的事不太合適，簽一張自愿放棄書就行。名額可以讓給別人，不勉強。"
她說著，將一張打印好的表格遞到我面前。
我看了看那張表，又看了看她。
"筆呢？"
蘇淼淼的笑容頓了一下。她沒想到我答應得這么快。
她從衣兜里掏出一支筆，遞了過來。指尖有一點點發抖，大概是興奮的。
我接過筆，在簽名欄里一筆一畫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蘇淼淼拿到表格的那一刻，飛快地折好塞進口袋，轉身出了門，腳步輕得像是踩在云上。
半小時后，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福利院門口。車身锃亮，陽光打在上面晃得人睜不開眼。西裝革履的司機下車，拉開后座的門，畢恭畢敬地彎下腰。
院長趙慧蘭站在臺階上，扶了扶眼鏡，沖院子里的所有人宣布："蘇淼淼同學正式被陸家選定為收養對象。大家鼓掌歡送。"
掌聲噼里啪啦地響起來。所有女孩都擠在門口，踮著腳往外看。蘇淼淼穿著院里最好的那條裙子，腳上蹬著不知道從誰那里借來的半高跟鞋，踩著碎步往車的方向走。
走過我身邊的時候，她側了側頭，聲音很輕，只有我能聽見。
"念安，窮人就該待在該待的地方。這潑天的富貴，你接不住的。"
說完，她揚著下巴上了車。
車門關上，黑色轎車緩緩駛出福利院的鐵門。
院子里嘰嘰喳喳的議論聲一直沒停。沒有一個人看我。
方晴從人群后面擠過來，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把我拉到墻角。
"你瘋了嗎沈念安？那是你的名額！你簽什么放棄書？"
我沒說話，低頭摸了摸左手大拇指上那道干活留下來的舊疤。
方晴急得拉了兩下夾克拉鏈，聲音壓低了但擋不住火氣："她改了你的體檢報告你知不知道？我上個禮拜看到她鬼鬼祟祟去了一趟檔案室！我跟你說了你當沒聽見！"
"我聽見了。"
"聽見了你還簽？"
"晴晴，"我看著她，"有些門，推開了不一定是好事。"
方晴張了張嘴，沒接上話。
那天晚上，蘇淼淼的床空了。她帶走了所有東西，床板光禿禿的，只剩一層薄薄的灰。
我把窗簾拉開。她在的時候，總嫌窗外路燈太亮，要求整晚拉著簾子。
簾子拉開之后，月光照進來，房間比我記憶中寬了不少。
我躺下來，盯著天花板上一塊脫落的墻皮，腦袋放空。
不知道過了多久，走廊里響起拖鞋的聲音。門被推開一條縫，李姨端著一碗面條走了進來。
"沒吃晚飯吧。"她把碗放在床頭柜上，轉身要走。
"李姨。"
她停住腳。
"你怕嗎？"我問。
李姨背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