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個，江城姜氏，姜念。”
清冷的女聲在衍舟大廈六十層的發布廳回蕩，我跟著隊伍往前挪了一步，手心全是汗。
前面有人在低聲議論。
“看見沒，前頭那個拎鉑金包的，全身Chanel高定，光那條裙子少說二十萬。”
“那可不，聽說陸總偏愛黑色系，你看今天清一色黑禮服，都是做了功課的。”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這套——白襯衫，米色半裙，是我媽在店里熬了三個通宵改的。在滿場黑壓壓的名媛堆里，我像個走錯片場的實習生。
也好，反正我也沒想選上。
大門開了。
幾十道射燈同時亮起，西裝革履的安保分列兩側，一個年輕男人從通道盡頭走來，沒有任何多余的排場，只一件深灰色襯衫，袖口挽了兩道。
所有人安靜下來。
他站到臺上，目光掃過全場，冷淡到幾乎算不上一個表情。
然后開口。
“所有穿黑色的，出去。”
安靜。
幾秒后，嗡的一聲，全場炸了。
壓抑的驚呼，不敢相信的低喊。那些穿著黑色高定、踩著十二厘米細跟、家里花了幾十萬打點才拿到名額的姑娘們，被工作人員客氣但堅決地“請”了出去。
我站在人群里，先是一愣。
然后看著眼前這場鬧劇，想起我爸為了這個名額搭進去的全部積蓄，想起我媽熬夜改衣服時越來越紅的眼眶，一股火直往上沖。
“這人有病吧？耍猴呢？”
聲音很小。
小到只有我自己能聽見。
但一道視線精準地釘了過來。
我抬頭，正對上那雙眼睛。
陸衍舟站在臺上，不知什么時候微微偏過頭，隔著幾十個人，視線卻像是只看到了我一個。
他看了我三秒。
然后嘴角動了一下。
不算笑，但比不笑更讓人發毛。
“繼續。”他收回視線，聲音沒有任何波動。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
第二章
我叫姜念，二十二歲，江城人。
我爸姜德明，在老城區開了一家裁縫店，算上門面總共不到四十平。我媽趙慧蘭，原來在服裝廠做工，后來廠子倒閉，就幫我爸守店。
這種家庭的女兒，出現在衍舟集團的品牌大使選拔現場，本身就是個笑話。
來之前一晚，我媽把改好的衣服疊得整整齊齊放在床頭，坐在我旁邊，半天沒說話。
“念念，明天到了那兒，別出風頭。”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
“那種地方，不是咱們待的。**……他有他的想法，但媽只想你平安。這套衣服我故意做得素，你別嫌。”
我握住她的手，點了點頭。
“媽，我知道。”
我確實知道。
衍舟集團，全國排名前三的時尚產業集團，旗下涵蓋高端成衣、珠寶、美妝，去年營收破四百億。它的品牌大使選拔，名義上是選代言人，實際上是城中名媛的社交場，也是各家族向陸家遞名帖的渠道。
能站在那個大廳里的，最差也是上市公司高管的女兒。
而我爸，一個裁縫。
他搭上了所有關系，花了十五萬，才從一個中間人手里買到一張報名表。
十五萬。
夠我們店一年半的利潤。
送我出門時，他站在門口，背對著我，把煙掐滅在墻上。
“老姜家祖墳，就指著你了。”
那一刻我什么都沒說。
我想的是，我不過是他翻身的一張彩票。
所以當陸衍舟當著所有人的面，一句話淘汰了全場七成的候選人時，我第一反應不是慶幸。
是荒唐。
是替那些花了幾十萬置裝費的姑娘覺得可笑。
也替我自己覺得可笑。
選拔繼續。
剩下的人被帶到另一個廳，一個一個過。報家庭**，報學歷特長，站在鏡頭前讓人打量。
我記著我**話，全程低著頭，答得平平無奇。
負責面試的幾個總監看了我的資料，表情微妙。
江城裁縫店店主的女兒，普通二本畢業，無特長。
他們顯然覺得我是來湊數的。
我也這么覺得。
初選結束，二十個人被留下來，安排在大廈的行政酒店住宿，等待下一輪。
和我**間的姑娘叫蘇小棠，她爸是個小型貿易公司的老板，算是這批人里家境第二差的。
她穿著一條淺藍色連衣裙，臉圓圓的，看著比我還緊張。
“姜姐姐，剛才嚇死我了。你說那個陸總為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