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地對我說：
“你……是不是懷孕了？”
02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懷孕？
他說什么？
我看著他，他通紅的眼睛里，竟然帶著……期待？
荒唐！
徹頭徹尾的荒唐！
一股無法遏制的怒火，夾雜著被戲耍的羞辱，瞬間沖垮了我的理智。
“啪！”
我用盡全身力氣，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臉上。
清脆的響聲在空曠的走廊里回蕩，引來幾個路過的護士側目。
老伴被打得偏過頭去，臉上立刻浮起五道清晰的指印。
他沒有動，也沒有說話。
“周志軍！”我指著他，氣得渾身發抖，“你瘋了是不是！我六十五了！我絕經八年了！你跟我說我懷孕了？你是在咒我死，還是覺得我得了絕癥腦子不清楚，可以隨便被你耍！”
我的聲音尖利得不像自己。
我覺得自己像個潑婦。
可我控制不住。
死亡的恐懼和被最親近的人用如此荒誕的理由戲弄的憤怒，像兩條毒蛇，啃噬著我的心。
“秀英，你冷靜點，聽我解釋?！彼嬷?，聲音里滿是急切。
“解釋？你怎么解釋？??？”我逼視著他，“你告訴我，哪個醫生會跟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說他絕經八年的老伴懷孕了？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
“醫生沒這么說……”他急急地擺手。
“那你是怎么憑空想出來的？”我冷笑，“你是巴不得我死，好去找個年輕的給你生孩子是嗎？”
話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這話**了。
我們夫妻四十年，他是什么樣的人，我比誰都清楚。
可我就是控制不住。
他被我這句話刺得渾身一震，難以置信地看著我，嘴唇動了動，***都沒說出來。
那眼神，像被最鋒利的刀子捅了一下。
我的心也跟著一痛。
可他接下來的動作，卻讓我所有的愧疚都煙消云散。
他沒有反駁，也沒有憤怒，而是快步走到我身邊，一把搶過我放在椅子上的布包，從里面拿出那疊厚厚的檢查報告。
“你干什么！”我厲聲喝道。
“秀-英，我們回家，回家我再跟你說?！?br>他說著，看也不看我，轉身就走，步子邁得又快又急，像是要逃離什么。
我愣在原地。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如果他是在開玩笑，被我打了一巴掌，又被我用那么惡毒的話罵了，他早就該發火了。
可他沒有。
他只是搶走了那份報告。
那份決定我生死的判決書。
我猛地反應過來，追了上去，死死拽住他的胳膊。
“周志軍，你把報告給我！”
“回家再看！”他固執地要把我的手掰開。
“就在這兒看！你今天不說清楚，我哪兒也不去！”我發了瘋似的去搶他手里的報告。
我們兩個六十多歲的老人，在醫院的走廊上，像孩子一樣撕扯起來。
他力氣比我大，死死地將報告護在懷里，任我怎么抓撓都不松手。
“周志軍，你到底在瞞我什么！”我哭喊著，“是不是癌？是不是晚期了？你讓我死也死個明白行不行！”
“不是癌！”他終于沖我吼了一聲。
這一聲，鎮住了我。
我停下了動作，呆呆地看著他。
他喘著粗氣，眼睛紅得嚇人。
“我發誓，不是癌。”他一字一句地說，“你相信我，我們先回家?！?br>他的眼神里，有痛苦，有掙扎，還有一種我看不懂的……恐懼。
最終，我還是跟他回了家。
一路上，我們誰也沒說話。
回到家，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個裝著所有檢查報告的牛皮紙袋，鎖進了他那個誰也不許碰的、放著各種勛章和證書的紅木小箱子里。
“咔噠”一聲。
那一聲落鎖，像鎖住了我所有的希望。
我坐在沙發上，冷冷地看著他。
“周志軍，我們談談?！?br>他倒了一杯熱水給我，手還在抖。
“秀英，你聽我說，身體沒事，比什么都強。醫生說了，你就是……就是年紀大了，內分泌有點紊亂，沒什么大事。”
“內分泌紊亂？”我冷笑，“內分泌紊亂能讓你問出我是不是懷孕了？”
他語塞，端著水杯的手僵在半空。
“那句話……”他眼神躲閃，“那句話是我太緊張，胡說的，你別往心里去?！?br>他在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