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斷了。
蘇念卿握著手機站在廚房里，鍋里的菜已經焦了，刺鼻的糊味彌漫開來。
客廳里傳來沈知行的喊聲："什么味道？你是不是又做砸了？連飯都做不好，你到底還能干什么？"
她關掉火，將焦糊的菜倒進垃圾桶。重新起鍋，重新切菜。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那個陌生號碼發來的消息。
"明天的評估是假的。做完評估直接進入術前準備，不會再征求你的意見。沈硯已經提前簽了家屬同意書。"
蘇念卿的刀頓在菜板上。
家屬同意書。法律上，冷靜期內他們還是夫妻。丈夫有權代簽醫療文件。
她低頭繼續切菜，動作比剛才慢了半拍。
切完最后一刀，她把刀放下，拿起手機，給那個陌生號碼回了一條消息。
只有一個字："等。"
第二天早上，蘇念卿沒有去醫院。
她留在家里收拾東西，把自己這六年攢下的物品一件一件裝進箱子。東西不多，一個行李箱就裝完了。
中午十二點，大門被猛地推開。沈硯帶著沈知行走進來，身后跟著兩個穿白大褂的人。
沈硯的臉色鐵青。"你為什么沒去醫院？"
"我說過了，不捐。"
"蘇念卿，你逼我的。"沈硯朝身后的白大褂點了點頭，"帶她去醫院。"
蘇念卿后退一步。"你想強制帶我走？"
沈知行擋在門口，小臉上寫滿了得意。"你跑不掉的。爸爸說了，你必須去，蘇阿姨不能死。"
兩個白大褂走上前來，其中一個手里拿著什么東西。蘇念卿認出來了，那是便攜式鎮靜劑注射器。
"沈硯，你瘋了。"她的聲音終于有了變化。
"是你逼我的。"沈硯站在原地，沒有阻止那兩個人靠近，"你要是肯乖乖配合，不至于走到這一步。"
就在那兩人伸手要抓她胳膊的瞬間，門鈴響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
沈硯皺眉，走去開門。門外站著一個穿著護士服的中年女人，手里拎著一個保溫桶。
"沈院長，我是蘇婉那邊的護工，蘇小姐讓我來給知行少爺送湯。"
沈硯接過保溫桶，關上門。再轉身時，蘇念卿已經從后門離開了。
她站在小區花園里，手里攥著手機，指節泛白。
還沒等她打出電話，一條消息先到了。
陌生號碼："你只是暫時安全。他不會放棄的。下次不會給你開門的機會了。"
蘇念卿將手機屏幕按滅。
她抬頭看了看天空，早春的陽光慘白，照不進她腳下的陰影里。
晚上她沒有回家，住在一家快捷酒店里。
手機響了整整一個小時。沈硯的電話，沈知行的電話，交替轟炸。她一個都沒接。
直到最后一條消息跳出來，是沈硯發的。
"你要是今晚不回來，從明天起，別想再踏進這個家的門。你的東西我讓人全部扔出去。還有，離婚冷靜期的事我也會處理，但怎么處理，取決于你今晚的態度。"
蘇念卿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很久。
她打開通訊錄，翻到最底下，有一個號碼，備注只有一個字："方。"
她的手指在撥號鍵上停了三秒，最終沒有按下去。
把手機放在床頭，她在這間廉價酒店的硬板床上閉上了眼。
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第二天一早，蘇念卿回了家。
不是因為沈硯的威脅，而是因為行李箱還在家里。那里面有她所有的證件，還有一些東西，是不能丟的。
門沒鎖。她推門進去，屋里安安靜靜。
沈硯不在。沈知行也不在。
她走向臥室拿行李箱，經過書房時，門半開著，桌上攤著一份文件。她掃了一眼，是一份術前通知單，上面寫著她的名字和明天的日期。
手術類型一欄寫著：骨髓采集術。
采集量一欄的數字讓她停下了腳步。
這個量，超過了正常捐獻標準的三倍。
蘇念卿在書房站了整整一分鐘。
她學過七年醫。她知道這個采集量對一個有貧血癥的人意味著什么。
輕則器官衰竭。重則失血性休克，直接死在手術臺上。
沈硯知道她有貧血。他不可能不知道這個量意味著什么。
她拿出手機拍了一張照片，然后將文件放回原位，走出書房。
行李箱還在臥室角落。她拉著箱子往外走，剛到客廳，大門開了。
沈硯走進來，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