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沈院長心里一直放不下這個人。"
蘇念卿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把這些話聽得清清楚楚。
她叫來護士，聲音平靜："我沒有家屬，自己簽字出院可以嗎？"
護士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把出院單遞給了她。
辦手續的時候，她經過三樓貴賓區，門虛掩著，里面的聲音傳出來。沈硯低沉的嗓音帶著她從未聽過的溫柔："婉婉，別怕，有我在，什么問題都能解決。"
沈知行的聲音跟著響起："蘇阿姨，我給你削了蘋果，你快吃。"
蘇念卿的腳步沒有停，徑直走過那扇門，走向電梯，走出醫院大門。
回到家，她從抽屜里翻出那份離婚協議。沈硯的簽名龍飛鳳舞，落在男方一欄，墨跡早已干透。她記得他簽字那天的樣子，眉眼疏離，看都沒看她一眼。
"蘇念卿，我知道你愛我，但我另有所愛。娶你是家里逼的。這協議你收好，哪天想走了就簽，隨時可以離開。"
如今，她拿起筆，在女方一欄寫下自己的名字。
沒有一絲猶豫。
她拿出手機，調出那張陌生號碼發來的化驗單照片，放大看了一遍。
骨髓配型報告，她的名字赫然在列。但她從未做過這項檢查。
這份報告，是偽造的。
房門被推開，沈硯牽著沈知行走了進來。父子倆穿著同款深色外套，身形一高一矮，面容如出一轍的冷淡。
"你打那么多電話干什么？"沈知行松開父親的手，書包往沙發上一甩，"飯做了沒有？我餓了。"
蘇念卿沒有計較他的語氣，只說了句："廚房里熱著。"
沈知行立刻跑向廚房，腳步咚咚作響。
沈硯站在客廳中央，掃了她一眼。"你臉上是怎么回事？"
她額角有塊淤青，是追尾時撞的。
"出了點小事故，不嚴重。"
沈硯沒有追問，甚至沒有走近看一眼，只是從口袋里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明天帶知行去醫院做個常規體檢，順便你也做一個。"
常規體檢。蘇念卿看著他的側臉，想起那份偽造的骨髓配型報告。
"為什么突然要體檢？"
"醫院的年度福利，家屬也可以享受。"他的語氣隨意，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蘇念卿沒有再問。她知道他在撒謊。沈家醫療集團從來沒有家屬體檢這項福利。
"沈硯，離婚協議我簽好了。"她突然開口。
沈硯正在看手機，聞言手指頓了一下，抬起頭。
這時沈知行端著碗從廚房跑出來，嘴里塞得滿滿的，含混不清地喊："爸爸，快來吃，今天的排骨做得還行。"
沈硯收回目光，朝廚房走去。走了兩步，頭也沒回地扔下一句："你說什么？沒聽清。"
蘇念卿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廚房門口。
他不是沒聽清。他是不在乎。
在他的認知里，蘇念卿愛他愛到骨頭里，不可能真的離開。她說離婚，他當成一句玩笑。就像前幾年她每次流露出的疲憊和委屈，他都當作撒嬌。
吃飯時，蘇念卿坐在餐桌最邊上，看著父子倆有說有笑。沈知行興奮地講著蘇婉教他畫畫的事，一口一個蘇阿姨，眼睛亮得像星星。沈硯聽得認真，嘴角甚至帶著笑意。
"蘇阿姨說她小時候也學過畫畫，還拿過獎呢。"沈知行放下筷子，轉頭看向蘇念卿，"你會畫畫嗎？"
不等她回答，他自己就下了結論："你肯定不會，你什么都不會，就會做飯。"
沈硯輕輕拍了拍兒子的頭："吃飯別說話。"
蘇念卿低下頭，扒了兩口飯。
晚上，她躺在客房的床上，手機震動了一下。那個陌生號碼又發來一條消息。
"明天的體檢就是為了給蘇婉做骨髓配型鋪路，沈院長已經和血液科打過招呼了。他需要你的骨髓。"
她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
另一條消息跟著進來："你要是需要幫忙，回我一個字就行。"
蘇念卿沒有回復。她關掉屏幕，在黑暗中睜著眼睛，直到窗外泛起魚肚白。
第二天，沈硯帶著蘇念卿和沈知行去了醫院。
蘇念卿走在醫院走廊里，路過骨科診室時，里面一個年輕醫生正和同事討論一個手術方案，聲音隔著門傳了出來。
"這個位置開刀風險太大了，全國能做這臺手術的恐怕不超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