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它解開。
解開了，她才能干干凈凈地走完這五年，干干凈凈地離婚，干干凈凈地去過她自己的日子。
這是她的邏輯。
然而問題是，她這個邏輯，在跟江辭說清楚之前，在他那句平靜的"行"落下之前，她以為他會反對。
她甚至準備了一套說辭。
但他只說了"行"。
蘇晚躺在臥室里，盯著天花板，心里那點堵著的東西，越來越說不清楚是什么了。
兩人住在同一個屋檐下，但各有各的房間，各有各的作息，像兩條偶爾會在同一條走廊里相遇的平行線。
早晨他起得早，等她下樓的時候，餐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餐——不是他做的，是家政阿姨的工作，但阿姨不住這里，早飯是頭天晚上備好的，江辭每天早起熱好，放在桌上，這件事他做了兩年，沒有一天斷過。
蘇晚第一次發現這件事的時候，有點詫異，問過他一次："你起那么早干什么？"
他在看手機，頭沒抬："習慣了。"
"那你順手把早飯熱好是因為——"
"你總是忘了吃。"
蘇晚那時候說不出話了。
那是婚后第三個月，她第一次有點認真地看了他一眼，不是那種禮節性的對視，是真的看了一眼，看見那個側臉，看見他低頭看手機的樣子，不知道為什么，心里有什么東西微微動了一下。
但那個動只是一下，很輕，她當時以為是感激，后來也沒再細想。
那周他們照常生活，各自上班，偶爾在餐桌上碰面，說幾句無關緊要的話，然后各自散開。
但蘇晚開始察覺到一些細微的變化。
比如那天傍晚，她從公司回來，在玄關換鞋的時候，聽見書房里有聲音，那聲音很輕，是什么在翻動的聲音，她沒當回事，換了鞋，進了客廳。
江辭從書房里出來，西裝還沒換，手里拿著一疊什么，看見她，停了一下，視線在她身上落了不到一秒，然后往側邊移開了。
"回來了。"
"嗯。"
蘇晚往沙發那邊走，余光掃了一眼他手里那疊東西，看不清是什么，他已經往書房走了，那道背影穿過走廊，消失在書房門后。
門帶上了。
蘇晚坐在沙發上，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想不起來剛才想去拿什么，又站起來，去廚房倒了杯水，站在廚房里喝，腦子里有點空。
她不知道她在等他說什么。
他什么都沒有說，那就什么都沒有。
第三章·顧行回來
顧行回國是在那年的秋天。
蘇晚是從朋友那里聽說的，聽說的時候，她坐在咖啡館里，那杯咖啡喝到一半，她把杯子放下去，看著杯沿的水痕，心里翻了一個說不清是什么的浪。
那個名字，她以為早就放下了。
畢竟都那么多年了，他出國，她嫁人，各自的人生早就走到了完全不同的地方，那段年少時候的喜歡，應該像一件穿舊了的衣服，早就不合身了，掛著，只是占地方。
但當朋友說"顧行回來了，說想見你"的時候，她握著手機的手停了一秒。
不是心跳加速，是一種舊傷被碰了一下的鈍痛，是那種藏在某個角落里很久的結，被人輕輕扯了一下，提醒你它還在。
她回了消息，約了見面，然后回到家，在走廊里站了一會兒，才走進去。
江辭那天在客廳，他難得不在書房，正坐在沙發上看什么，她進來，他抬頭，兩個人目光對了一秒。
蘇晚想跟他說顧行的事，說到嘴邊，咽下去了。
那不是她該跟他說的，他們之間沒有那種需要彼此匯報行程的關系。
她往樓上走，走了兩步，江辭叫住了她。
"蘇晚。"
她回頭，他把那本書放在茶幾上，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什么東西，一閃而過，快到她沒來得及辨認。
"臉色不太好，"他說，"是公司的事？"
蘇晚愣了一下，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沒有，"她說，"就是有點累。"
江辭"嗯"了一聲，重新拿起那本書，沒再說話。
她轉身上樓，走到樓梯拐角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他低著頭，燈光打在他側臉上，睫毛的投影落在顴骨上，他翻了一頁，翻得很慢，像沒在看書，在想什么別的事。
蘇晚把那個畫面收進眼睛里，轉過頭，上樓了。
那天晚上她在房間里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