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行回了消息，定了日期，然后在心里排演了很多遍要怎么跟江辭說，排演了三天，才在那個夜晚走進書房，把那句話說出來。
"我想去見顧行，就一夜，給我們的事畫個句號。"
他說"行"。
然后她在臥室里躺了一夜，睡著睡去，夢里沒有顧行，也沒有江辭，只有那道細細的橘**燈光，從書房的門縫里透出來，照在走廊地板上，暖的，安靜的，像一個她看了很久的東西。
**章·他去查了
周一的早晨，蘇晚下樓，餐桌上還是熱好的早飯，米粥，兩個小菜，一個溏心蛋。
江辭已經走了，桌上有一張便利貼，他的字，三個字：
記得吃。
蘇晚盯著那張便利貼看了很久，然后坐下來，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溫度剛好。
她每次都覺得溫度剛好，每次都在想他是幾點熱的，熱完之后估算了多少時間，才剛剛好。
她沒問過他。
他也沒說過。
兩個人就那么心照不宣地把這件事揣著，揣了兩年。
那天下午，蘇晚在公司收到了一條消息，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內容很短：
"關于顧行的事，你最好先查清楚。"
蘇晚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很長時間，沒有回，把手機翻過去，繼續工作。
但那條消息像一粒沙，落進了一個她以為已經封好的地方，攪動了一點什么。
下班回家，江辭還沒回來，她在客廳等了一會兒，等到他推門進來，換鞋，西裝領帶還沒解，他看了她一眼，停了一下。
"等我？"
"沒有，"蘇晚說，"我剛下來倒水。"
江辭沒拆穿她，往沙發那邊走，他的領帶松了一點，他拿起那根領帶往下扯，扯開了，隨手掛在沙發背上，側臉對著她，那道頸線和肩線的弧度，在她的視野里停留了一秒。
她移開了視線。
"江辭，"她叫他，"你知道顧行現在在做什么嗎？"
那根領帶在他手里停了一秒，他轉過頭，看她。
"不知道，"他說，"你呢？"
"我也不知道，"蘇晚說，"我們五年沒有聯系了。"
他"嗯"了一聲，低頭，把那根領帶疊了兩下，放在茶幾上。
"那你為什么要見他。"
蘇晚怔了一下，那個問題問得太直接，直接到她的答案卡在喉嚨里出不來，她想說"了斷"，想說"畫句號"，但那些話在這個安靜的客廳里、在這個側頭看她的男人面前，忽然變得輕了，輕得有點站不住腳。
"我說了，"她說，"給感情畫個句號。"
"感情，"他重復了一遍，"你們的感情五年前就斷了，有什么句號沒畫完。"
"斷得太倉促，"蘇晚說，"有些話沒說。"
江辭沉默了一會兒，站起來，往書房走，走到門口，停了一下，背對著她說：
"有些話，說了不如不說。"
然后進去，門關上了。
蘇晚坐在客廳里，看著那扇關上的門，那條沒畫完的線，在她心里懸著。
他查了顧行。
這件事是她后來才知道的。
那條陌生號碼發來的消息，是江辭的助理發的——助理后來跟她道歉，說是接了老板的指令，說查完了顧行的情況，讓她做個參考。
蘇晚看見助理轉來的那份資料的時候，心里有一團東西，混沌的，說不清是什么，不是憤怒，不是感激，是比這兩種都復雜的什么，落在胸口，沉甸甸的。
他查了。
他說"行"，然后他查了。
她坐在辦公室里，把那份資料合上，撐著額頭，閉上眼睛，聽見自己的心跳，穩的，但有一下比其他的重了一點。
第五章·他的方式
那天晚上，蘇晚推開書房的門。
江辭在，坐在書桌后面，燈開著，看見她進來，放下了手里的東西。
"你讓人查了顧行。"她說。
他沒否認，也沒解釋，就那么看著她，眼神很平，平得像他說的每一句"嗯"，平得像他每天早起熱好的那碗粥，平得叫人看不出半點破綻。
"我需要知道你要見的是什么人，"他說，"合理的謹慎。"
"合理的謹慎，"蘇晚輕輕地重復了一遍，"所以你派人查了他的**，現住址，工作單位，以及……"她停了一下，看著那份資料的第二頁，"以及他這次回國的目的。"
"嗯。"
"他這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