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寫著：“老媽說這鐲子我戴更襯膚色，非要給我，推都推不掉。幸福感爆棚！”
底下四十多條評論。
有人問：“這得好幾萬吧？”
錢雅琳回復：“聽說是弟媳孝敬我**，緬甸的冰種，我媽偏心非要給我，我也沒辦法呀。”
配了個無辜的表情。
另一條評論：“**也太疼你了！”
錢雅琳回：“那當然，親閨女嘛！兒媳婦送的東西，當然是自家閨女先挑。”
我把手機屏幕轉向錢睿陽。
“你自己看。”
他接過手機。
盯著屏幕的時候，他的臉從鐵青變成了灰白。
“這......”
“這是我姐發著玩的吧？”
“她就那個性格，愛顯擺......”
“發著玩？”
我收回手機，劃到下一張截圖。
是他們錢家的家族群聊天記錄。
他姐發了同一張照片，配文是：“弟媳婦孝敬我**好東西，我媽說她年紀大了戴著浪費，讓我收著。謝謝弟媳！”
底下他二姨回復：“這鐲子少說也得大幾萬吧？**真舍得給你。”
他姐回：“可不是嘛，還是閨女貼心，我媽說了，好東西就該自家人戴。”
我看著錢睿陽。
“所以你告訴我。”
“**是缺東西？”
“還是缺一個給她女兒送禮的冤大頭？”

錢睿陽臉上的表情，說實話，有點好笑。
嘴張著，像條擱淺的魚，半天合不上。
他把手機翻來覆去看了兩遍，終于擠出一句：“可能是我媽自己的意思，我姐也不好拒絕......”
“不好拒絕？”
我笑了一下。
不是那種高興的笑，就是覺得這話太荒唐。
“九萬五的東西，你姐戴著逛街發朋友圈，底下一群人夸她命好。”
“她哪里不好拒絕了？”
“她恨不得我每個月都孝敬一件。”
錢睿陽把手機放下，搓了搓臉。
“那這事......我明**問我媽......”
“你問什么？”
我打斷他。
“你問**為什么把我買的東西給你姐？”
“然后呢？”
“**再哭一場，說我就是覺得雅琳最近壓力大，想讓她開心開心。”
“你再跟我說我媽也是好意。”
“然后這事就過去了。”
“下次**再跟你抱怨我摳門，你再來找我吵一架。”
“這劇本我太熟了，睜著眼睛都能給你背下來。”
錢睿陽的臉漲紅了。
“你什么意思？”
“我就是在問你，到底你想怎樣？”
“你是不是存心想跟我媽作對？”
“我存心跟她作對？”
我站起來，走向臥室方向。
“九萬五花出去，連個水花都沒見著。”
“到底誰在跟誰作對？”
“你別走！說清楚再走！”
我停下腳步，轉過身看他。
“說清楚什么？”
“說清楚**是怎么一邊收著我買的東西轉手給你姐，一邊跟親戚哭訴我這個兒媳婦一毛不拔？”
“還是說清楚你每次只聽**那一套說辭，從來不問問事情的另一面？”
錢睿陽張了張嘴。
“你少在這給我扣**。”他聲音低了一些，但還在硬撐。“我媽是什么人，我還不了解嗎？她就是心軟，見不得雅琳受委屈。”
“心軟。”
我點點頭。
“她對你姐心軟，對我呢？”
“去年過年，我連續加班到臘月二十八，二十九才趕回去。”
“**當著七八個親戚的面說什么來著？”
“她說我這個兒媳婦，要不是過年怕被人笑話，恐怕都不愿意回來。”
“十幾個人在飯桌上看著我。”
“我一個字沒反駁。”
“因為你在旁邊。”
“你什么反應？你笑了一聲，說我媽開玩笑呢。”
錢睿陽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那確實是開玩笑......”
“好。”
我說。
“都是開玩笑。”
“你姐拿了我九萬五的鐲子是開玩笑。”
“**當眾寒磣我是開玩笑。”
“全世界都在開玩笑。”
“就我認真了，對吧？”
我轉身進了臥室，關上門。
門外安靜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