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聽見他撥了一個電話。
聲音壓得很低，但隔著門還是能聽到只言片語。
“媽......那個鐲子的事......嗯，晚寧知道了......”
“什么？沒有沒有，我沒怪你的意思......”
“對對對，我知道你是為雅琳好......”
我靠在門板上，忽然想笑。
不是好笑。
是可悲到極點之后，身體本能的反應。
手機亮了一下。
是宋蔓發來的消息。
“今天那個項目，方總說周五要跟你單獨聊聊。他好像對你印象很深。”
我回了兩個字：“知道了。”
然后把手機扔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三年了。
我嫁給錢睿陽三年了。

第二天早上，我正在公司開晨會。
手機連續震了四五下。
我沒看。
等開完會回到辦公室，打開一看。
全是錢雅琳發的。
“弟妹，我聽睿陽說你昨晚不高興了？”
“那個鐲子的事，是媽非要給我的，我當時也推辭了好幾次。”
“你別往心里去呀，咱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要不這樣，改天我請你吃飯，當賠罪，行不行？”
最后一條，隔了十分鐘才發的：
“對了弟妹，有個事想麻煩你。趙磊那個公司最近周轉不太好，他說銀行那邊需要個擔保人，想問問你方不方便......”
我把手機放下。
先說“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后面緊跟著就要我給她老公的公司做擔保。
這話術，這節奏，這銜接。
錢雅琳要是去搞銷售，業績絕對不會差。
我沒回她。
下午三點，她又發了一條。
“弟妹？看到消息了嗎？趙磊說那個擔保不是什么大事，就簽個字走個流程......”
我回了一條：“不方便。”
她秒回：“為什么呀？就是走個形式，又不會真讓你出錢。”
我沒再回。
五分鐘后，錢睿陽的電話打過來了。
“晚寧，雅琳跟你說的那個擔保的事，你怎么直接就給拒了？”
“因為我不想擔保。”
“那你好歹給個理由吧？多大點事，簽個字就完了，你至于嗎？”
“錢睿陽，你知道擔保意味著什么嗎？”
“趙磊的公司要是還不上錢，那筆債就落到我頭上。”
他頓了一下。
“哪有那么嚴重......他公司就是短期周轉，過兩個月就好了。”
“過兩個月就好，那他找銀行貸款干嘛？銀行又不是慈善機構。”
“你怎么什么事都往壞處想？”
“是你什么事都不過腦子。”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行，你不愿意就算了。但你這態度，能不能別每次都像防賊似的？那是我姐，不是外人。”
我掛了電話。
下午的心情徹底毀了。
晚上回家，錢睿陽不在。茶幾上放著一張紙條。
“去我媽那兒吃飯了，你要來就來，不來就自己點外賣。”
字跡潦草得像是賭氣寫的。
我叫了一份輕食沙拉，一個人坐在客廳里慢慢吃。
這房子是我的婚前財產。
一百四十平，朝南三面采光，市價少說一千二百萬。
首付是我自己攢的，月供也是我在還。
房產證上只有我一個人的名字。
當初**鬧過一場，要加錢睿陽的名。
我沒答應。
那是我結婚以來唯一一次硬氣的時候。
后來錢睿陽跟我冷戰了兩個星期，我也沒松口。
從那以后，**看我的眼神就變了。
從“不太滿意”變成了“不太對付”。
再后來，就成了現在這樣。
吃完飯我去洗了個澡，出來看到手機上有條新消息。
不是錢睿陽。
不是錢雅琳。
是一個存了很久、很少聯系的號碼。
備注寫著：“沈叔。”
消息只有一句話：“小寧，你外公下周過八十大壽，他想見你。”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最后把屏幕按滅了。

第二天中午，宋蔓約我吃飯。
我們在公司樓下的日料店坐下，她看了我一眼就皺起了臉。
“怎么了？又跟你婆婆那邊鬧不痛快了？”
“不算鬧。”我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