顆小虎牙，聲音綿軟："蔣阿姨，我在病房里實在待不住了。北霆說讓我來家里換換空氣，住兩天就回去。"
蔣玉芳的眼圈立刻紅了，拍著她的手背說："你就該來。這里本來就應該是你的家。"
這句話說得聲音不小。溫如念坐在餐桌旁，手里的勺子停在粥碗上方。
蔣玉芳連一個眼神都沒有分給她。
林雪兒卻偏偏轉過頭來，彎著眼睛沖她笑了一下："如念姐，好久不見。"
溫如念站起來，客客氣氣地說："雪兒來了。我去給你泡杯茶。"
"不用了。"林雪兒的笑容很甜，語氣很輕，"蔣阿姨已經幫我準備好了。倒是如念姐，你臉色好像不太好。是不是昨天抽血抽多了？"
這話說得在場每個人都聽見了。護工、助理、還有站在廚房門口的阿姨。
溫如念端著碗站在那里。
蔣玉芳輕描淡寫地接了一句："她身體好得很，吃得比誰都多。"
林雪兒低頭抿了一口茶，蓋子擋住了她大半張臉。
溫如念看見，茶蓋后面，那張嘴的弧度和剛才不一樣了。
溫如念沒再說話。她把碗端回廚房，在水池前站了一會兒。廚房的阿姨在旁邊切菜，菜刀剁在砧板上，咚咚咚的聲音很有節奏。
她打開水龍頭，涼水沖過手指。
門口傳來林雪兒和蔣玉芳的笑聲。
那種笑聲她太熟悉了。每次林雪兒來厲家，客廳里就會充滿這種笑聲。像是一場母女之間的溫馨日常。
而她，是這場戲里被忘掉臺詞的路人。
溫如念關上水龍頭。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背，青色的血管在薄薄的皮膚下面清晰可見。
還有兩天。
就兩天了。
她擦干手，走出廚房。
剛踏進客廳，蔣玉芳的聲音傳了過來："如念，雪兒中午想吃清蒸鱸魚。你去廚房盯著，別讓阿姨放多了鹽。她的身體吃不了太咸。"
溫如念說好。
林雪兒在沙發上歪著頭看她，那頂鵝**的**襯得她整個人像一朵剛從溫室里搬出來的花。
很脆弱。很無辜。很惹人疼。
溫如念在心里默默數了一個數。
還有四十七個小時。
這天下午，厲北霆回來了。
他進門的第一件事，不是換鞋，不是放包，是走到沙發前，彎腰把毯子替林雪兒掖好。
林雪兒睡著了，嘴角還帶著一點笑意。
溫如念站在樓梯上，正要下來。看見這一幕，她停住了腳步。
厲北霆掖完毯子直起腰，才注意到她站在樓梯上。
他皺了一下眉："你站在那里做什么？"
"我剛從樓上下來。"溫如念踩著臺階往下走，經過他身邊的時候，聞到他西裝上沾著一股消毒水和桂花藕粉混在一起的味道。
是林雪兒身上的氣味。
他在醫院待了一上午，渾身上下都浸透了那個女人的痕跡。
溫如念什么都沒說，徑直走向廚房。
"等一下。"厲北霆叫住她。
她回頭。
他的視線從她臉上掃到她的手臂，那里還貼著昨天抽血后的醫用膠帶。
"方遠山說你昨天的血樣質量不太理想。鐵蛋白偏低。"他的語氣像是在跟下屬復盤工作報告，"營養師的方案你有沒有在執行？"
"每餐都吃了。"
"那就加量。下周還要抽一次，雪兒下一輪化療的間隔縮短了。"
溫如念點頭。
厲北霆不再看她，低頭拿起了茶幾上的文件。
她轉身走進廚房。
切菜的阿姨已經下班了，廚房里只有她一個人。她拉開冰箱門，蹲下去，拿出一塊鱸魚。
冰箱底層的冷氣撲在臉上，她在那個姿勢上停了很久。
兩只手抱著保鮮盒，指節發白。
三年了。
三年里，她聽過最溫柔的話是"方案你有沒有在執行"。
三年里，他進門第一件事從來不是看她。
三年里，她的血一袋一袋地抽走，換來的是"質量不太理想"四個字。
她站起來，把魚放進水池，開始刮鱗。
魚鱗飛濺在水池壁上，一閃一閃的，像碎掉的銀片。
她的手很穩。
刀鋒從魚頭劃到魚尾，干凈利落。
這一刻她心里很清楚，自己不是在給林雪兒做一頓清蒸鱸魚，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