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飯店好吃多了。我那兒媳婦可沒這手藝，成天就知道繡花。」
陶真真看了她一眼，咧嘴笑了。
「伯母，您可別小瞧了織織的手藝。她一幅繡品賣出去的價錢，夠吃一百年***了。您要是不信，回頭我讓她給您繡一幅壽星圖，保準您笑得合不攏嘴。」
錢桂芬愣了一下。她大概從來沒想過「繡花」還能值什么錢。
白露低著頭收盤子，沒吭聲。但她端盤子的手緊了一下，指節(jié)都發(fā)白了。
陶真真走的時候在門口拉住我的胳膊，湊到我耳邊說了一句。
「那個白露不對勁。你小心點。回頭我?guī)湍悴椴樗牡住！?br>我把保溫杯從枕頭底下掏出來，遞給她。
「幫我找個地方化驗一下。」
陶真真接過去，擰開蓋子聞了一下，眉頭立刻擰成了疙瘩。她沒問為什么，拿了就走。
那天晚上，趙志強回來得很晚。說是應酬，身上帶著酒氣。
我半夜起來上廁所，路過白露住的客臥門口，聽到里面?zhèn)鱽硪魂噳旱煤艿偷母蓢I聲。
一聲，又一聲。像是怕被人聽見，死命忍著。
我站在走廊里，手搭在墻上。
懷孕的人才會在半夜干嘔。
陶真真的話在我腦子里轉(zhuǎn)了一圈：「像是懷過孩子的，或者正在懷。」
我沒有推開那扇門。
我回到臥室，躺在趙志強身邊，睜著眼，一直到天亮。
第五天。
趙志強的一條短信，徹底點燃了我的警覺。
那天早上，他去洗澡，手機擱在床頭柜上。屏幕亮了一下，彈出一條消息預覽。
發(fā)送人的名字被設成了一個字母縮寫，內(nèi)容只顯示了半句：
「寶貝今天有沒有吐。」
我沒碰他的手機。我記下了那個縮寫。
趙志強洗完澡出來，一把抄起手機，劃了兩下就鎖了屏。
他的右手無意識地碰了一下耳垂。
結(jié)婚三年，我太了解他這個動作了。每次說謊的時候，他都會摸右耳垂。
「誰發(fā)的消息？」我問。
「公司群里的，催下周的單子。」他頭都沒抬，套著襯衫就往外走。
「我今天可能晚回來，你好好休息，有事找我媽。」
門關(guān)上了。
我在床上坐了很久。
那條短信的措辭不像是同事之間的口吻。「寶貝今天有沒有吐」。誰會這樣問同事？
更要緊的是「吐」這個字。和昨晚白露在客臥里壓低聲音干嘔的畫面疊在一起，像一根繡花針，扎得我手心發(fā)*。
中午，錢桂芬?guī)е茁冻鋈チ耍f是去社區(qū)診所拿她的高血壓藥。
家里就剩我一個人。
我拿起手機，給趙志強打了個電話。
沒人接。
又打了一遍。還是沒人接。
第三遍，通了。
「怎么了？我在忙。」他的語氣不耐煩。
「昨天你應酬回來身上有股洗衣液的味道。不是咱們家用的牌子。」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你多心了。可能是飯店洗手間的洗手液吧。好了老婆，我真在忙，回頭再說。」
他掛了。
我坐在臥室里，撥通了繡坊的電話。
接的是我的大師姐方錦。
「小織，你可算打電話來了！」方錦一聽到我的聲音就急了。「那邊催得緊，說月底之前必須交樣稿。你現(xiàn)在身體怎么樣？能不能遠程指導一下？」
「你把圖樣拍給我，我今天晚上出方案。針法用盤金繡加打籽繡混合，配色我來定。」
「好，那我馬上發(fā)。還有一件事。」方錦壓低了聲音，「上面那邊今天又打電話來了，問你什么時候方便去一趟。我說你在養(yǎng)身體，他們說不急，等你好了再說，但語氣挺重視的。」
「我知道了。先不提這個，你把圖樣發(fā)來。」
我掛了電話。
剛放下手機，臥室門被推開了。
錢桂芬站在門口，臉色有些奇怪。
「你剛才在跟誰打電話？嘰嘰咕咕的，說什么呢？」
「我的繡坊。有個急單子。」
「什么急單子！」她一拍大腿，「你現(xiàn)在是養(yǎng)胎的人，什么繡不繡的？我跟你說，從今天起，你把那些針線布頭全給我收起來。萬一扎到手流了血，觸了霉頭，我可擔不起這個責任！」
「我做的是手藝活，不是粗活。」
「手藝？」錢桂芬哼了一聲。「你那個手藝要是能掙大錢，趙家至于花幾十萬做試管嗎？我告訴你沈織，你的任務就是把孩子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