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閨女做了手術(shù)，當(dāng)**來看看，不是人之常情嗎？倒是您，不在老家享清福，怎么帶著人住到兒子媳婦這兒來了？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房子是您老人家買的呢。」
這話戳在了錢桂芬的肺管子上。
這房子的首付，我家出了七成。
「你！」錢桂芬的臉漲成了豬肝色，卻偏偏找不出話反駁。
我媽不再理她，直接走進臥室，關(guān)上了門。笑容一收，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擔(dān)憂。
「織織，到底怎么回事？那個年輕女的是誰？」
我把昨天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我媽聽完，氣得把保溫桶重重擱在桌上。
「胡鬧！簡直胡鬧！你剛做完手術(shù)，她來添什么亂？趙志強怎么能這么窩囊！」
她拉著我的手。
「跟媽回家。媽來照顧你，養(yǎng)好了身子再說別的。」
我看著窗臺上那盆我自己種的梔子花，葉子綠得發(fā)亮，新芽剛冒出來。
「媽，我想再等等。」我搖了搖頭。「給趙志強一次機會。也給肚子里的孩子一個機會。」
我媽嘆了口氣，沒再勸。她留下來陪了一個下午，傍晚才走。
她走的時候，錢桂芬故意把電視聲音調(diào)得震天響，連句送別的話都沒有。
那天夜里，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想事情。
趙志強在旁邊已經(jīng)打起了鼾。
白露來歷不明。錢桂芬態(tài)度反常。趙志強含含糊糊。
這三樣攪在一起，像一團理不清的線。
我的手指在被單上又開始劃了，劃著劃著，劃出了一朵牡丹的輪廓。
這是我最擅長的圖樣。
做繡活的人都知道，越復(fù)雜的花樣，越要一根線一根線地拆開了看。看清楚哪根線是經(jīng)，哪根線是緯，整個圖案就明白了。
這個家里，有一根線我還沒看清。
**天，我的身體開始出毛病了。
先是低燒。三十七度五，不算高，但退不下去。
然后是惡心，吃什么吐什么。
趙志強急壞了，要帶我去醫(yī)院。
錢桂芬倒是不急，端著那碗黑乎乎的湯走進來。
「醫(yī)院去什么醫(yī)院？頭胎反應(yīng)大是正常的。來，把這個喝了，包管你明天就好。」
「這是什么？」我問。
「老中醫(yī)開的保胎方子，花了我三千塊錢呢。」錢桂芬說著，把碗往我手里塞，「快喝，涼了就不靈了。」
我端著碗，聞了聞。藥味很重，說不出是什么成分。
「藥方子給我看看。」
錢桂芬的臉色變了一下。
「看什么看？你懂中醫(yī)？快喝！」
趙志強在旁邊打圓場。「老婆，媽是好心。中藥嘛，調(diào)理身體的，喝了沒壞處。」
我看了他們一眼，端起碗抿了一口。
苦，澀，還有一股說不清的腥氣。
「太苦了。」我皺著眉把碗放下，捂住嘴，「胃里翻得厲害，讓我緩一下。」
錢桂芬嘴里嘀咕了一句「嬌氣」，被趙志強連拉帶推地勸出了臥室。
門關(guān)上之后，我把碗里剩的大半倒進了床頭的保溫杯里，擰緊蓋子，塞到枕頭底下。
我想知道她到底在給我喝什么。
下午，陶真真來了。
她是我從小一塊長大的發(fā)小，現(xiàn)在自己開了間小服裝店，性子急，嘴巴毒，全世界她只服我。
一進門她就掃了一圈客廳，視線在白露身上停了三秒。
白露正坐在沙發(fā)上疊衣服，見了陶真真，禮貌地點了點頭。
陶真真沒理她，直接鉆進我臥室，關(guān)上門。
「那個碎花裙子是你婆婆說的保姆？」她雙臂抱在胸前，語氣里滿是懷疑。
「我婆婆說是遠(yuǎn)房親戚。」
「遠(yuǎn)房親戚？」陶真真嗤了一聲。「我剛才看了她的手。白白凈凈的，指甲修得整整齊齊，連一個倒刺都沒有。你見過這種手的保姆？」
我沒接話。
陶真真坐到床邊，壓低了聲音。
「還有，她的皮膚狀態(tài)不對。我開服裝店的，天天看女人的臉和身材。那個白露的氣色，像是。」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
「像是什么？」
「像是。懷過孩子的，或者正在懷。」
我的手指在被單上停住了。
「別亂說。」我說。
「我沒亂說。你自己留意她的腰和下巴。」
陶真真待了一個多小時。走之前，她跟錢桂芬在客廳里打了個照面。
錢桂芬指著桌上一盤白露做的***，對陶真真說。
「嘗嘗，我們小露做的，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