嗎？」
「讓步？」我笑了一下。
「趙志強，做試管的那幾十萬，是誰出的錢？」
趙志強的嘴巴張了一下，沒出聲。
「是我的繡坊，一針一線繡出來的。每一分錢都是我的。你讓我讓步？」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
「你們趙家，到底是拿我當媳婦，還是拿我當一臺交了錢就得下崽的機器？」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只有灶上那鍋黑湯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站在廚房角落里的白露，始終沒有抬頭。但我注意到她的一只手搭在自己小腹上，只停了一瞬，就放了下來。
那天晚上的鬧劇，最終以趙志強的妥協告終。
他把我拉回臥室，關上門，低聲下氣地說。
「老婆，算我求你了。就這一次。媽年紀大了，從老家過來就是想看著你好好養胎。白露是她帶來幫忙的，你要是實在不喜歡她，我讓她少往你跟前湊就是了。」
「一周。」我沒看他。
「一周之內，**可以留，白露必須走。一周之后白露還在這個屋子里，我們民政局見。」
趙志強的身體僵了一瞬，但立刻點頭。
「好好好，一周，就一周。」
他甚至掏出手機，在備忘錄里打了一行字給我看：「白露一周內離開。」
算是保證書。
我看著他那張懇切的臉，看著他額頭上細密的汗珠。
結婚三年了。這個男人在我面前從來都是這副樣子：溫柔、體貼、有求必應。哪怕**天天挑我刺，他也總是站在中間，兩頭安撫。
我一度以為自己嫁了個好男人。
直到做試管的時候。
檢查結果出來那天，醫生說問題出在趙志強身上。他的指標不達標，自然受孕的概率很低。
可錢桂芬在電話里是怎么跟親戚說的？
「我那兒媳婦身子不行，懷不上。」
趙志強在旁邊聽著，一個字都沒糾正。
我當時選擇了忍。因為試管的路還長，我不想節外生枝。
第二天一早，趙志強出門上班前，特意在廚房忙了半天，做了粥和小菜端到床頭。
「老婆，今天的粥是我親手熬的，你多喝點。」
我沒吱聲，喝了兩口。粥是淡的，什么味道都沒有。
他走后沒多久，廚房里傳來鍋鏟翻炒的聲響。
白露系著圍裙站在灶臺前，正在炒一盤酸筍雞絲。動作利落得像在自己家廚房做過一百遍。
錢桂芬坐在餐桌旁，一筷子夾起來嘗了一口，眉開眼笑。
「小露這手藝，比飯館里都強。志強從小就愛吃酸筍雞絲，你這是投了他的胃口了。」
她扭頭看了我一眼，笑容收了三分。
「你也來吃點？整天喝白粥有什么營養。不過也是，你一個繡花的，廚藝上是比不了人家小露。」
白露低著頭，小聲說了句「阿姨您過獎了」，然后端著盤子去放桌上。
路過冰箱的時候，她伸手從側面的調料架上準確地拿了一瓶醋。
沒找，沒看，一伸手就拿到了。
這個家的調料架，我自己剛搬進來的時候還找了好幾天才記住位置。
白露來了不到二十四小時，手到擒來。
這是一個「第一次來別人家」的人該有的熟練程度嗎？
我沒有說話。端起粥碗，繼續一口一口地喝著那碗淡得沒味道的白粥。
中午的時候，趙志強打來電話。
「老婆，今天那邊的專家號我去問了，說下周可以復查一次，你安心養著。」
他說的是做試管時那位主治醫生的號。當時號源緊張，掛不上。我托了一個關系才約到的。
可趙志強上周跟錢桂芬打電話的時候，原話是：「媽，專家號我托朋友搞定了，您放心。」
錢桂芬當時在電話那頭笑得合不攏嘴，一個勁說「到底是我兒子有本事」。
我在旁邊聽著。一個字都沒糾正。
不是不想說，是說了也沒用。在這個家里，出力的是我，得功的永遠是趙志強。
下午，我媽宋慧蘭來了。
她提著保溫桶和一袋嬰兒用品，一進門就看到了坐在客廳里嗑瓜子的錢桂芬，還有正在拖地的白露。
錢桂芬一見我媽，鼻子立刻皺了起來。
「喲，親家母來了？怎么，怕你閨女在我這兒受委屈？」
我媽是退休的中學語文老師，一輩子溫溫和和，但也不是軟柿子。
她放下東西，微微笑了一下。
「親家母說笑